“东君大人。”一名身着黑衣的阴阳家弟子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属下已经查探清楚,今日朱雀大街截杀,罗网黑白玄翦与六剑奴出手,被鬼谷纵横与逆鳞剑击退。”
“那位秦国尚公子,如今就在紫兰轩内,由盖聂贴身护着。”
焱妃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逆鳞剑……韩国的镇国之剑,果然名不虚传,还有呢?可查到另一股气息的来历?”
那弟子面露难色:“回大人,那道气息太过缥缈,只在今日辰时三刻左右在朱雀大街高墙处出现过片刻,之后便消失无踪。”
“属下追查了半日,也没找到半点踪迹,只知道那人实力极强,远在六剑奴之上。”
焱妃纤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新郑这弹丸之地,竟藏了这么多高手。
鬼谷纵横、黑白玄翦、逆鳞剑灵,再加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强者,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热闹。
“嬴政那边,我亲自去一趟。”焱妃淡淡开口,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你继续追查那道气息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另外,查一查韩国王室的秘档,苍龙七宿的线索,多半藏在韩王宫之中。”
“是。”弟子躬身退下,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焱妃抬眼望向紫兰轩的方向,夜色中,她的眸子里闪过淡淡的金芒,阴阳术法运转之下,周遭的气流缓缓浮动。
她倒要看看,这位传闻中胸怀大志的秦国君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至于那个神秘强者……能在罗网与鬼谷的厮杀中冷眼旁观,想来也是个有趣的角色。
亥时,紫兰轩内灯火渐熄,唯有嬴政的厢房还亮着微光,盖聂守在门外,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夜色深沉,也没有半分懈怠。
忽然,盖聂眉头一皱,右手瞬间按上剑柄,剑意勃然而发,锐利地射向院墙方向。
“什么人?”
清冷的话音落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从院墙上飘落,落地无声,如同月下谪仙。
焱妃站在庭院中,目光平静地看向盖聂,周身的气息温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阴阳家东君,特来拜见尚公子。”
盖聂长剑半出鞘,剑意牢牢锁定焱妃,语气沉稳无波:“深夜造访,恕不接待,请回。”
屋内的嬴政听到动静,淡淡开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平静却带着威仪:“盖先生,让她进来。”
盖聂微微侧身,却没有收回剑意,依旧警惕地盯着焱妃,像是随时都会出手。焱妃不以为意,款款迈步,走入厢房。
厢房内,嬴政身着素色寝衣,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卷秦法竹简。
他抬眼看向焱妃,少年帝王的目光深邃如潭,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阴阳家东君,深夜来此,有何见教?”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生的威仪。
焱妃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奉东皇大人之命,前来护持公子。”
“罗网杀手猖獗,公子身在韩国,多有凶险,阴阳家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嬴政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竹简,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护持寡人?还是东皇先生想看看,寡人死没死在罗网手里?”
焱妃抬眼,对上嬴政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公子天命所归,岂是罗网宵小所能撼动。”
“东皇大人只是觉得,公子的大业,不该折在新郑这弹丸之地。”
“天命?”嬴政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寡人不信天命,寡人只信手中的剑,脚下的路。”
“阴阳家的好意,寡人心领了,只是新郑的局,寡人自有分寸,不敢劳烦东君大驾。”
他这话,便是明明白白的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