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苏御就欠债问题聊了五分钟,苏御率先提及林清腰间的两管药剂,他伸手指了指道:“这就是我今晚要注射的药吗?”
虽是疑问句,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显然对注射药物这种事已经十分熟悉了。
林清脸上的笑消失了,“你经常被注射药物吗?”
“不算经常,从我被送到这里到见到你为止,一共被注射过三次药物,这次是第四次。”苏御撒了谎,他的实际注射次数,至少要在三后面再加一个零。
他是想通过苦肉计,让林清心疼心疼他,但心疼绝不能是愧疚,他不想让林清难过。
林清低头沉默了,看不出她是信了还是没信。
苏御继续道:“他们现在只是在试验我的身体极限数值,算是正式实验前的体检,主要还是以物理手段为主,很少会真的对我注射药剂。”
“那你的胳膊是被他们砍断的吗?”林清突然抬头道。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苏御,他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意。
林清将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对于刚刚的问题有了答案。
但其实她的答案是错误的,苏御的胳膊既不是研究员砍下的,也不是药物造成的,而是他自己活生生将胳膊折断后用牙齿和手啃拽下来的。
苏御已经记不起来,当时注射的药物具体是测试什么的了,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唯有那深入骨髓的痒,让他一想到就遍体生寒。
当时他一度产生过寻死的念头,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就好像他的皮肤下血管里、骨头里,全都爬满细细麻麻的蛆虫,它们无时无刻都不在啃食新鲜血肉,仿佛要将整条手臂全部吃掉。
苏御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痒比痛更让人无法忍受。
苏御的右臂开始痛了,哪怕他的右臂已经从他的身体上消失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右臂在痛。
他抬起左手去摸,只碰到了一团空气。
林清见到苏御脸色不好,笨拙的转移话题道:“你晚上吃了什么?还合胃口吗?”说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呀!
林清的声音将苏御从痛苦的回忆中拽回现实,他对上林清关切的眼神,努力挤出一抹笑,控制自己的声线不发抖道:“挺合胃口的,两荤两素,还额外多了一个炸鸡腿,很好吃,有机会我炸给你吃。”
林清想起苏御做过的那些黑漆漆的食物,舌头开始发苦,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大可不必。”
苏御适时的流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垂下眼帘道:“是我做的太难吃了,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或许我就是个废人吧,就连最简单的炸鸡腿也学不会。”
林清此时正在心里心疼苏御的遭遇,对他的愧疚几乎达到顶峰,听到苏御这么说,马上道:“好,我等你做给我吃,我相信你一定会学会的,等出去之后我陪你练习,所有的失败品我都包圆了。”
说到这林清的味蕾小小的抗议了一下,唤回了她的一丝理智,于是又补充道:“你担心学不会也没关系,我先学,我学会了教你,放心,有我指导你,你肯定会成功的。”
苏御想起林清做过的饭,突然后悔了,想要收回刚刚的话。
这么一打岔,苏御手臂确实不疼了,他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壁,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林清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