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的病人已经分批运走了,医药部那些拉去充人数的医务人员也回了总部,因为现在普通社会在打仗,连带着黑瞳制药的门禁也卡得严密了起来。
不过这倒是拦不住江剑心,因为她可以先御剑升到云层之上,再从高空离开。
黑瞳制药没有加班的传统,这几天她下班就去殡仪场跑“死哪了”外卖,单量还一直排前几。
能赚钱本来是一桩美事。
但江剑心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原因无他,巷战已经进展到了后期,大荣的残余部队被屠杀了大半,加斯帝国的军队正式进入了居民区烧杀抢掠。
加斯帝国的装甲车与军队缓缓行过街道,逐栋逐层清理建筑。
他们的标准程序是先向窗口发射一枚枪榴弹或投掷一枚手雷,等着雷光炸开大部分人死去后,三名士兵交替掩护冲入,检查每一个房间,看到人就直接杀死。
军队进入居民区后,母亲紧紧攥着孩子的手,几乎是拖着他,跌跌撞撞地钻进地下室。
“啪嗒——”
铁门在身后合拢,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狭小的空间里早已挤满幸存者。
老人捂着嘴,年轻人蜷缩在角落,孩子们被父母死死搂在怀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母亲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他瘦小的身躯。
她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砰砰撞击着她的胸膛。
孩子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无声地念着:
“别怕,别怕,妈妈在。”
她自己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哒……哒……”
外面传来沉重的皮靴声,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母亲屏住呼吸。
“啪嗒——”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加斯帝国的士兵发现了他们。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手电筒的白光劈开了黑暗。
母亲眯起眼,看见门口站着三个高大的身影,枪口黑洞洞地指向她们。
她下意识地把儿子的脸按进自己胸口,不让他看。
为首的士兵用外语喊了一句什么,语气不耐烦。
没有人回应。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穿透了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的胸膛。
血雾炸开,溅了母亲一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甚至来不及尖叫,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已经呼啸而至。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试图逃跑,子弹从背后贯穿他的脊椎,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有个女人尖叫着扑向自己的孩子,还没碰到那片衣角,就被扫射成了筛子。
母亲抱着儿子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她感觉到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肩膀,灼热的痛感像烙铁烫过皮肤。
她咬紧牙关,把儿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弓起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子弹在她耳边呼啸,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割破了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