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夏嘉树的故事结束(1 / 2)

“呼……呼……”

夏嘉树捂着流血的胸口,吃力地呼吸着。

每一次吸气都格外痛苦,肺叶发出细微的嘶鸣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咕噜地响。

大概是血,正从某个破裂的内脏里慢慢渗出来。

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弹打穿彻底废了,那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截多余的累赘拖在地上,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带来疼痛。

他整个人只能依靠在这条狭窄小巷的垃圾桶旁,桶壁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蜷缩在他的身边。她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脸上糊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

此时她用哀伤的大眼睛看向夏嘉树,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恐惧和悲伤:

“大哥哥,咱们今天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夏嘉树咬了咬牙:

“不会的,哥哥一定让你活着出去。”

傍晚的月光打落在两人身上,光线斜斜洒入巷口,将垃圾桶的庞大身影投射在地上,将两人身形遮住大半。

“哒……哒……”

巷子外不断的有坦克碾压路面和加斯士兵的脚步声传过。

胸口的疼痛让夏嘉树的体力迅速流失,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离开身体。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在温热的血中,他摸到了怀里那个骨灰盒。

巴掌大小的盒子,此刻被血浸透了,边角的缝隙里渗进暗红色的液体,摸上去又湿又滑。

数月前,女友战死在抗击污染的前线后,他也去往了大荣与加斯的一线战场——翡翠海峡。

那里掀起了一场空前的海战,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巨浪一阵阵地掀起,海水像山一样压过来,又轰然碎裂成白色的泡沫。

“轰隆————”

无人机的炮弹和激光塔贴着海面横扫过去,曳光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混浊的海水漫过甲板,大荣和加斯帝国的兵舰相交,船舷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方人马冲杀起来,冲锋刀在近距离内捅进捅出,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夏嘉树原本就没想活着,所以他端起枪就是一阵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跳落在甲板上。

子弹没了就换冲锋刀,他不管不顾,不要命一样向敌人冲去。

谁知一颗鱼雷在不远处的海域炸响,掀起的水墙足有十几米高,巨浪淹没了船只,也将他埋入海中。

“咕噜噜……”

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和耳朵,沉重的装备拖着他往下坠,光线越来越暗,意识越来越模糊。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靠在一块木板上。

木板不大,边缘粗糙,像是船的残骸。它像被什么力量牵引一样,正往海都岸边移去。

夏嘉树似有所感,低头看向怀里的骨灰盒。

“嗡……”

那里冒出了无数梦幻的泡泡,在昏暗的海面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伴着幻想而出的蓝色游鱼一条条从骨灰盒的缝隙里钻出来,鱼尾轻轻摆动。

无数游鱼用身体抵住木板底部,齐心协力地推动木板一直向前。

那是【遗憾】途径的力量。

因为宿主死于自尽,【遗憾】便锚定在了宿主的骨灰上,最后的幻想之力开始逸散,带着木板和他漂向了岸边。

那时的海岸上还驻扎着大荣的军队,检查完他的身份后,将他收留在了营地里。

夏嘉树依旧抱着那个骨灰盒,只是盒子泡水后似乎轻了一些。

木盒不防水,盒子里的东西或许已经随着游散在岸边的幻想之鱼回到了大海。

夏嘉树没有打开去看,他只是一如既往将盒子藏在怀里,视如珍宝。

如此又过去了很多天,大荣的军队与加斯帝国发生了多次交战。

夏嘉树照样冲在前线,却总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得以存活。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手榴弹落在脚边却没炸。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他本人也从驻扎军队变为了巷战的残余部队中的一员。

然而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巷战中,他中了三枪又被捅了两刀,只是未及致命处,便还能苟延残喘些时间。

藏在巷子里的小女孩看见了他臂章上大荣共和国黑底金色麦穗的国旗标志,便趁敌人离去的时候,将他拖进了巷子里。

她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些泛黄的绷带,也不知道是谁丢掉的,上面沾着油污和不明污渍,笨拙地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些绷带并不干净,刺激得伤口细细密密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扎,但能勒住简单止血。

夏嘉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便由着她的动作。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数个小时,鲜血的流失已经让夏嘉树面色苍白,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巷口的脚步声还在交错响起,夏嘉树听见了外面低声的议论:

“每个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这条巷子找过了没有!”

“报告长官,还没有!”

“废物!你和你,去这条巷子里搜搜,有活人直接枪杀!”

“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地转向巷口。

小女孩蜷缩在一旁惊恐地看向巷口,浑身抖得像筛糠。

夏嘉树勉强从地上坐起来,这个动作牵动了所有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他用颤抖的手摸索到旁边立着的冲锋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些卷刃了,但依然能用。

“一会……他们过来,大哥哥吸引他们注意,你赶紧跑。”

小女孩流出了眼泪,泪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跑不了的,这条巷子是死的。”

夏嘉树没有说话,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巷子的尽头。

那里是一堵高墙。

三米多高的水泥墙。

高墙本来该是空无一物,但错眼之间,那里似乎又多出了什么。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