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猛然关上木窗,转过身来,“传孤军令!”
堂下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俯首。
“全军拔营,阿古斯为左翼,秦虎领为右翼,项仲为中军先锋!”
“大军齐出,孤要在大雪落下之前,把大夏的战旗,插在临阳的城头!”
“谁若延误战机......立斩不赦!”
楚霄眼中杀机毕露,天子剑轰然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整座大堂。
“末将领命!”
三声如惊雷般的暴喝在大堂内轰然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而落。
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
临阳城,梁国立国百载的繁华之都。
往昔的临阳,车水马龙,昼夜不息。
然而此刻的临阳,却如同一座巨大的活人墓穴。
曾经繁华的市集空无一人,两侧的酒肆、茶楼门窗紧闭。
街面上连一条野狗都看不见,唯有干枯的落叶被狂风卷起,在空旷死寂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偶尔有一队披甲持戟的戍卫军士卒巡逻而过,面色俱是一片灰败死寂,脚步沉重得如同送葬的队伍。
梁国皇宫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与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地上满是撕成碎片的奏折,以及打翻在金砖上的玉瓷碎片。
国君姜偃斜靠在金漆宝座上,他明明与楚霄差不多年岁,可此时的样貌看起来却显得十分苍老。
原本整洁华贵的龙袍被抓扯得凌乱不堪,前襟上沾染着大片的酒渍。
发冠不知落在了何处,散乱的长发如蓬草般披在肩头。
“魏峰死了......”
“陆丰年......也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姜偃仰头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狂笑,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大殿内回荡,激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好!好得很啊!”
姜偃猛地从龙椅上弹坐而起,踉踉跄跄地冲下御阶,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剑气撕碎了垂挂在大殿两侧的明黄帷幔。
“好一个平瀚侯!孤待他不薄啊!孤封他为侯,赐他良田万顷......”
姜偃猛地收住脚步,长剑猛然指向大殿下方跪着的一众朝臣,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可他呢?他竟敢在阵前临阵倒戈,辜负了孤对他的信任!”
“咳咳......噗!”
急怒攻心之下,姜偃猛地咳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星星点点地溅在大理石御阶上。
大殿下方,黑压压地跪着五六十名文武百官。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官员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与粗重的喘息声。
许多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此刻把脑袋死死贴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身躯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现在害怕啊。
他们不是怕城外的大夏铁骑,而是怕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