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
就是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命部下横扫梁国,连破十三关,将他逼入了这等绝境!
随后,当姜偃的目光扫过楚霄身侧的项仲元时,心头压抑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项仲元!!!”
姜偃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撕裂得如同破锣,在大风中狂吼。
“你这背主求荣、断脊之犬!”
“孤待你恩重如山,赐你侯爵之位,与国同休!你竟敢引狼入室,屠我子民,毁我社稷!”
“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梁国的列祖列宗!你项家世代忠良的清名,全被你这一条老狗毁于一旦!孤诅咒你不得好死!受万箭穿心、千刀万剐之刑!!”
面对昔日国君歇斯底里的咒骂,项仲元骑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一阵红一阵白。
城头上许多曾经与他同朝为官的将领,亦是向他投来鄙夷与仇恨的目光。
项仲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羞耻感。
他策马上前半步,拔出腰间佩刀,遥指城头,厉声回应:“姜偃!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梁国气数已尽,非战之罪,实乃天亡之!你昏庸无道,万民早有离心!”
“现今天命在夏,此乃大势所趋!本侯顺天应人,弃暗投明,乃是为天下苍生免去兵戈之苦!你若真有半点爱民之心,便该早开城门,束手就擒,免教这一城百姓生灵涂炭!”
“我呸!去你的天命!去你的顺天应人!”
姜偃一口血痰狠狠啐在城垛上,整个人如狂犬般暴躁。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遥指楚霄。
“楚霄!孤是梁国国君,九五之尊!”
“天下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跪地求饶的君王!”
“你想要孤的江山?你想要临阳城?那就拿命来填!”
“这临阳城便是孤的帝陵,也是你大夏数万铁骑的葬身之所!给孤开炮!轰碎他们!轰碎这帮狗贼!”
城头之上,守军将领面面相觑。
此时双方相距尚有一里,早已超出了梁国火炮的精准射程,开炮不过是徒费火药。
但面对姜偃那杀人的目光,负责火器营的偏将不敢违抗,颤抖着挥下令旗:“开炮!开炮!”
“轰!轰!轰!”
城头上数尊笨重的大炮喷吐出浓烟与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城墙一阵摇晃。
可惜,铁弹呼啸着划过长空,大多远远地砸在大夏军阵前数百步的空地上,砸起几蓬冻土与泥屑,连夏军阵前战马的鬃毛都未曾伤到一根。
楚霄坐在马上,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看着城头上那个陷入癫狂的姜偃,楚霄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讥诮与惋惜。
多年前与姜偃初识,楚霄对姜偃的感观非常好。
觉得他是个少见的有胸怀,有抱负的少年君王。
实际上这些年梁国可以在北周与大夏夹缝中求生,姜偃付出了不少努力。
若不是姜偃,或许梁国熬不到现在。
可惜,姜偃背负的太多,导致他如今心态失衡。
面对绝境,姜偃此时已经如同疯魔,曾经的理智也都被抛到脑后。
楚霄对姜偃的生死并不是很在意,不过考虑到姜瑶,楚霄还是希望姜偃可以认清现实,选择投降。
活着的姜偃可以让大夏更容易统治梁国的百姓,也可以让姜偃姜瑶兄妹团聚,所以楚霄才会亲自劝降。
若姜偃肯降,封一个安乐王,圈禁京城,保其富贵余生,并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