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那些官员全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姜偃。
他们刚才还想把姜偃绑起来献给楚霄,现在却希望姜偃能够网开一面。
人性这种东西,说起来真的很可笑。
姜偃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疲惫。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这些人了。
“够了。”姜偃抬起手,声音平静。
赵烈愣了一下,“陛下?”
姜偃扫了一圈忐忑的文武百官,“想走的人,现在就走吧。”
“好歹君臣一场,孤不拦你们。”
群臣彼此对视,谁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孟承礼试探着问道:“陛下,您当真愿意放我们离开?”
姜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若想留下来陪孤,孤也很乐意。”
孟承礼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当然不想留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殿门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一眼。
姜偃没有阻拦,也没有下令抓人。
孟承礼走出大殿后再次看了一眼,见姜偃没有动作,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出了门后,几乎是一路小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官员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有人跑得太急,直接撞翻了殿门旁的香炉。
有人为了抢路,将身边的同僚推倒在地。
还有人经过偏殿时,顺手扯下墙上的金饰,塞进自己的袖子。
这些人刚才还自诩为梁国栋梁,如今却比逃命的盗贼还要狼狈。
姜偃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原本拥挤的空间,忽然显得异常宽阔。
那些嘈杂的争吵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殿外风雪拍打宫檐的声音。
陈知言站在原地始终没有离开。
姜偃侧过头看他,“左相,你也走吧。”
陈知言的身体轻轻一震,“陛下,老臣不走。”
姜偃抿了抿唇,语气变得非常温和。
“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投降大夏,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楚霄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杀你。你辅佐梁国三代君主,就算不能继续位居高位,也能保住晚年安稳。”
陈知言望着姜偃,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君王似乎真的累了。
姜偃说完,又朝殿内的卫戍军示意。
“你们也走吧。”
赵烈怔怔地看着他。
姜偃继续说道:“你去打开皇宫大门,让楚霄进来。”
赵烈震惊地张大嘴巴。
“陛下,末将愿率弟兄死守皇宫。”
“只要卫戍军还有一人,便绝不让夏军踏入皇宫。”
他猛然跪下,双拳重重砸在地面,身后的将士也齐刷刷跪倒。
“我等愿死战!”
姜偃看着这些将士,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人才是真正愿意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他们不懂朝堂上的算计,也不懂什么天命大势。
他们只知道自己拿着梁国的军饷,穿着梁国的铠甲,便该替梁国守住最后一道门。
姜偃轻轻闭了闭眼,“没必要了。”
赵烈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陛下!弟兄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姜偃看向殿外,“你们只有几千人,楚霄有数十万大军,还有火炮、投石机和攻城器械......你们守不住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打开宫门,放楚霄进来......这是孤最后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