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夫面沉如水,此时他反倒不抖也不怕了: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给我守住!”
宋信达怒瞪着冲杀而来的高丽兵卒,用力一甩令旗:
“火枪手瞄准!不要慌,以三段击战术防守!”
?守在辕门处的五百火枪兵,见得数之不尽的高丽兵卒杀来,说不慌不怕,自己都不信。
毕竟这不是守城,营寨只有一道木栅栏阻挡,敌军上万人分三路攻杀而来,拿什么来守。
好在,这些负责护卫辎重,看守大营的兵卒,皆是跟着姜远在关洲守过城的。
虽然极怕,但却并不怯战。
“开火!”
宋信达手中的令旗又一甩,站在最前的一百五十个火枪兵率先开火。
“啊呀…”
冲在最前的高丽兵卒,瞬间倒了一片。
他们如此密集的冲锋,大周的火枪兵几乎都不用瞄准,只管抠动扳机就行。
第一排火枪兵放了一轮排枪后,立即左右散开,绕到阵形最后,给队友让出射击空间。
并利用前两排轮番开火的时间,重新装药。
第二排与第三排也亦是如此。
这便是着名的火枪三段击,可以实现火力不断。
大周的营寨辕门很宽,能同时容纳四架大车并行。
但辕门再宽,数千高丽兵卒同时朝辕门杀来,就显得拥挤了。
三轮排枪一过,辕门外的高丽兵卒的尸首倒了一地。
与此同时,辕门两侧的箭楼上,还布有一百弓箭手,箭矢不停的往下射,每一矢都没走空。
乌延拉只这一个冲锋,至少死伤三四百人。
众多高丽兵卒见得还未至辕门前,便死伤这么多同伙,即便他们是精锐,也不禁心生惧意,攻势不由得变得迟缓了下来。
谁也不愿冲在前面去送死。
乌延拉见得大周人,只用数百人便守住了辕门,挡住他近四千人马,挫了他的锋锐,眼睛都红了。
“大周人不过几百人,几百把火枪罢了!给我冲!后退者死!
督战队上前督战!弓箭手,点了火箭,给我往箭楼上射!”
乌延拉来此的目的,是烧毁大周的粮草与火药。
只要达成这两个目的,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乌延拉的督战队听得号令,手中的长矛一举,逼着前面的高丽兵卒往前冲。
只要发现退缩不前的,督战队二话不说,手中的长矛便捅了过去。
在如此狠戾的督战之下,高丽兵卒再次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与此同时,乌延拉手下的弓箭手,也朝箭楼上的弓箭手发起了反击。
“嗤嗤嗤…”
高丽的弓箭手点了火箭,瞄准了箭楼射去。
箭楼是固定在栅栏上方的,藏在里面的大周弓箭手无多少躲避的空间,皆成了靶子。
一时间,箭楼之上惨叫声四起,不少大周弓箭手被射成了刺猬。
火箭上的火,又将被射死的人身上的衣物引燃,从而点着了箭楼。
大火熊熊而起,浓烟滚滚。
一些没中箭的大周弓箭手,见得烧起了大火,纷纷弃了弓箭,纵身往下跳,不少人当场摔死或摔断手脚,一片惨烈。
而向辕门发起死亡冲锋的高丽兵卒,在又被打死数百人之后,终于突破了辕门防线,攻杀了进来。
毕竟高丽兵卒太多,张康夫的火枪手只有五百人。
即便以三段击之术不停射击,仍会有一部分运气好的高丽兵卒,能冲杀到近前。
乌延拉用人命堆填之下,硬是让他冲进来了。
“弃枪!换长矛阵。”
宋信达见得高丽兵卒冲进了辕门,嘶吼着下令。
此时敌军近身,火枪便使不了了。
而且,火枪被造出来时,姜远也没有想到给这东西弄个刺刀,以至于被敌近身后,火枪就成了烧火棍。
五百火枪兵,将火枪一扔,捡了早就放在一旁的长矛,迅速结成战阵。
大周的兵卒虽然已逐渐习惯用火枪对敌,但白刃战阵厮杀也没撂下。
五百兵卒持了长矛,结成长矛方阵向前攻杀。
己方有的,敌方也会,高丽兵卒在领兵将领的指挥下,也迅速结了长矛阵攻杀而来。
两方人马撞在一起,长矛入肉发出的噗嗤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大人,速退!”
宋信达护住面色苍白的张康夫,让他往大营正中退走。
张康夫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往哪退?!本司马不退!退一步就完了!”
杜青冷声道:“张大人,敌军数之不尽,你在这里也无用,将士们还得分心护你!
你且去火药房,看看炸药制得如何了,没有炸药,我们很难坚持到大军回援!”
张康夫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留在此处也是凭白送命,便也不在坚持,在几个亲兵的护送下,往火药房狂奔而去。
居于高丽兵卒正中的乌延拉,见得张康夫那一身大红袍服,就知这是条大鱼,岂能让他跑了。
“大周狗官哪里逃!”
乌延拉大吼一声,手一指张康夫:“给我杀了他!”
“你想杀谁!”
杜青冷喝一声,手持青锋长剑纵身而起,脚踏众多高丽兵卒的脑袋,朝乌延拉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