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冷笑一声:“叫阵?多与李载虚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一柱香之后,施玄昭的火炮会将城头敌军压制住。
咱们借此机会架起浮桥,给我炸他娘的就是!”
与此同时,夜城城头,李载虚与一众高丽将领,看着在五百步外列阵的大周兵卒,脸色阴沉得如寒冬的夜。
四日前,他寄以希望的一万精锐,去偷袭大周的营寨。
不仅没能烧掉火药与粮草,反被大周人杀得干干净净,只有十数人活着回来。
乌延拉虽在东征军大营中斩杀了万余人,但那些人大多是民夫。
根本没有伤及东征军的筋骨,却激起了整个东征大军的滔天怒火。
李载虚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吐三大口老血。
而夜城的兵力,在一日间损失了一万精锐,剩下的大多都是抓来的青壮,元气已是大伤。
李载虚再也耍不起什么小动作,只能加固城防,拆了护城河的吊桥,高挂免战牌。
他很清楚大周将领的行事风格,讲究的是一个礼尚往来。
他派人杀了东征军那么多人,东征军一旦破开夜城,其后果他怎会不知道。
此时,李载虚唯有死守,希望倚靠坚固的城池,以及沙袋防火炮的法子,能挡住东征军的进攻。
城头的一众高丽兵卒,见得城下黑压压的大周兵阵,不少人的腿肚子直抽筋。
今日大周人攻城的阵仗,比四日前还要大。
且,似乎还有一股浓烈的杀意,朝夜城缓缓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城,能守得住么?
这是不少高丽兵卒心里的疑问。
“尔等勿慌!咱们有坚城作盾,一万五千儿郎守城!
兵书有云,攻城之兵必要成倍方可行!大周人可用兵力不过两万,与咱们不相上下,他们攻不进来!”
李载虚见得手下将领兵卒惴惴不安,高声鼓着士气:
“我等只要心齐,谁人可憾!
自今日起,守城一日不破,每人赏半斤腌白菜,半斤糙米!
守城两日不破,奖赏翻倍,以此类推!”
李载虚也是豁出去了,张口就来。
他也不想想,这样奖赏下去,他拿什么来给。
如若他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就算城守住了,将失信于卒,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但好在,东征大军很贴心,没有让他因此而为难。
就在李载虚刚说完,话音刚落地时,城下的东征军前锋兵阵之后,传来一阵阵滚雷之声。
“呜…”
天空中传来密集的呼啸之声,如同上百只怪鸟同时嚎叫。
尖锐,刺耳,不祥。
“将军!是火炮!大周人开炮了!”
副将权三金,脸色一变,将李载虚扑倒在垛口之下。
“砰砰砰…”
就在这一瞬间,至少上百颗铁球砸在了城头与城墙上。
“啊呀…”
城头之上顿时惨号声大起,三四十个倒霉的高丽兵卒被砸下城头,断成两截,惨状不忍直视。
幸好这一轮炮击打得不是很准,且,城头的地面上铺满了沙袋,铁球落下来时基本没发生弹跳。
虽有三四十个倒霉蛋被砸死,并未让城头的其他高丽兵卒,发生太大的惊慌与骚乱。
“都趴下!等敌军抵近攻城了,再行还击!
大周人的火炮不过尔尔!”
刚才一发铁球刚好从李载虚的上方飞过去,若不是权三金将他扑倒,他这会恐怕已成无头人士了。
不过,这也让李载虚再一次确认,沙袋的确可以防御火炮。
石岩筑成的城墙,火炮也奈何不了。
只要大周的火炮开火时,趴在垛口后,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李载虚顿时信心大增,只要大周火炮失去了作用,就只能以常规器械攻城。
夜城有一万五千人,还有大量滚石擂木、投石机、三牛弩等利器,城下还有护城河。
李载虚不信人数与自己差不多的东征军,真能打进来。
城下五百步外,姜远捻着下巴上的胡渣子,自语道:
“待得回燕安后,开花弹得提上日程了。
后装滑膛炮暂时弄不出来,前装开花弹还弄不出来么?”
廖发才见得姜远嘀咕有声,问道:
“侯爷,可以让兄弟们去架桥了没有?我都等不及了!”
姜远笑了笑:“急什么,施玄昭刚才那一轮炮击,是在校准。
等他无间隙开火时,再行让人去架好浮桥,到时你就可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