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让白济心生抵触,不能让他们的主战派压倒朝堂的其他声音,从而与咱们誓死相敌,这于咱们不利。
非必要,能不对白济动手最好,待他们就范后,从内部分化他们会更佳。”
“我们的目的,不是将早鱼半岛纳入大周的版图,是要让他们听话,要让整个半岛为我们所用。”
“更为重要的是,北突一直在虎视眈眈,西边党西亦蠢蠢欲动。
我们不能将所有重心压在这小小半岛上,能不战而降服整个半岛,此才是上策!
北突与党西的隐患更大!”
一众将领听得这话,皆低眉不语了,姜远的战略目光远不是他们所能比的。
他们做为武将,或能看得清局部战事,但却无法做到俯瞰整个棋盘。
众将心里,再次泛起同一个声音:
“难怪伍老大人,要让侯爷接杖袭衣钵辅朝政,此等谋略全局之才,大周恐怕暂时无人能及。”
徐幕接过话头:
“我没有侯爷想得那么长远,但就眼前早鱼半岛的局势来说,打下高丽后,的确不宜再向白济全面用兵,咱们要的是稳。
原本我与侯爷商议的是,将盖喜礼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同押送回燕安圈禁。
待她生下孩子后,将那孩抱走抚养,以制咱们扶上去的高丽新君。”
“毕竟,她怀的那个孩子,是高丽王室正统血脉,咱们扶上去的高丽新君若以后生了二心,这个孩子将来是要回高丽继大位的。
以后白济与新逻也亦行此法。”
“现如今,那盖喜礼来这么一手,我与侯爷有些措手不及。
诸位,有什么良策,尽可说来。”
一众将领大眼瞪小眼,他们是一群拿刀砍人的武夫,让他们上阵杀敌,比谁都猛。
但这种关乎国策的大计,弯弯绕绕又这么多,光理清就很费脑子了,如何想得出什么良策。
张康夫抚了抚胡须,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后,开口说道:
“这有何难?”
姜远与徐幕、以及一众将领齐齐看向张康夫,静等他的下文。
张康夫见众人皆看着自己,露了个矜持的笑:
“大帅与侯爷的意思,无非是不想让盖喜礼来当咱们的代理人。
还想将她带回大周,又不能让新逻与白济心生恐慌,又要能稳住高丽局势,这容易很嘛。”
姜远一翻白眼:“老张,你别吊胃口,快说你的想法。”
张康夫咳嗽一声,正色起来:
“这还不简单么,让徐武不要攻牛力城,与那高游去谈。
许诺于他,让他来做高丽王座,让他将壤城的叛乱,以及篡位弑君、屠戮宗室的脏水,全泼在盖喜礼身上。”
姜远插话道:“这倒不算泼脏水,这事就是她干的。”
张康夫笑道:“那不正好么,盖喜礼在有法理与正统在傍身,但她刚上位,怎么可能一下就站得稳。
暗地里总有一些高丽官员与贵族不服她的。
让高游举了清君侧、诛妖后的大旗,发了讨贼檄文,自有不服她的人站出来,帮着高游摇旗。
徐武再出兵助他,这不就明正言顺了么。”
“他们再怎么打,也是内部王室之争,这与我大周何干,我大周只不过应高游之求出兵,帮其镇压妖后。”
姜远听得这话,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给张康夫点了个赞。
众将领齐看向张康夫,暗道,这厮随他老子,也不是好东西。
但这法子,的确简单好使。
徐幕却道:“这般扶高游?那厮也不简单,他若以此法上得大位,高丽民心岂不尽归了他,以后更难把控。”
姜远笑道:“张大人给了具体思路,这就不难了。
我们只需高游举诛妖后的大旗便行,等他发的檄文后,他可以得个暴病什么的,由他儿子来扛大旗,孙子也行。
若高游闭城拒不相商,就让徐武直接打进去,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举旗发檄文
高游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怎么选的!”
一众将领又看向姜远,这厮相比于张康夫,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徐幕哈哈大笑:“侯爷与张大人,不愧是大周的卧龙凤雏,此法甚好。”
一众将领立即拍马屁附和,张康夫连连拱手: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姜远的脸都黑了,卧龙凤雏在他的耳里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呢。
这不是骂人么。
但在这个世界,这就是个夸人的词汇,姜远连往回骂的理由都没有,只得闭嘴不言。
徐幕又看向姜远:“侯爷,那外边那些使节,见还是不见。”
姜远想了想:“他们既然来了,便见一见吧。
正好,拒了他们的降表。”
徐幕点点头:“本帅也是这般想的。
来啊,架起刀门,让来使节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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