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淑,起航!”
“诺!”穿着一身紧袖束腰水卒号衣的刘慧淑,大声领了命,掌了船舵,指挥战舰倒车出港。
就在姜远转身奔回船舱的那一瞬间,旁边那艘白济商船的底舱中,一个衣衫褴褛,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钻了出来。
这女子动作极其敏捷,见得商船上的船工大多都下船吃喝去了,快速窜上了甲板。
女子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海风从她的脸上吹过,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微微飘动,露出一张满是污垢的脸。
虽然这张脸上被污垢后蒙,但若细看之下,仍可大致看出其五官线条极其精致。
这女子迎着海风深吸了几大口气,感受着阳光给身体带来的温暖,而后将目光看向正在往码头外倒车的明轮巨舰。
这艘明轮战舰着实巨大,这女子的眼中有些惊讶,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大船。
女子将目光移向明轮船的桅杆,只见上面挂着一面赤红底绣有云纹的大旗,旗面上写着“丰邑”两个大字。
“这是大周丰邑侯的王侯战舰,这船应该也是去往大周的吧?
这么大的船,跑起来应该很快…”
那女子微眯了眯眼,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偷爬上这艘王侯战舰。
但她摸了摸小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即然是王侯的战舰,舰上定然全是甲士与护卫,她爬上去根本藏不住。
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那女子将目光从缓缓出港的战舰上移开,又看码头后的巨城,有些犹豫不决。
“不,不能再在下船!即便我找去这里的官府,报上自己的身份,官府里的人也不会信我。
我的模样,若被人看了去,被人起了歹心,下场定然凄惨,绝不能上岸!
但这船只到海洲,不会到大周内陆,得换条船才行。”
这女子自语了一声,目光在驶头上搜索起来,最终落在那条挂着一面“沈”字旗的货船上。
这女子看了几眼那条货船后,立即判断出,这条船是去往大周的。
她的判断很简单,如若这条船是去新逻或百济的,那么船上定然装满了货物。
货物装得多,船的吃水线会变深,但这艘船的吃水线极浅,这说明,这是条空船。
而船的甲板上,也没有几个船工,偶有个把船工从船舱里出来,也是懒洋洋的样子,神情十分放松。
这说明,这艘船刚做完了买卖,此时空船返航,人的精神不会紧绷。
就像她现在乘坐的这艘白济商船一样,空船到海洲进货,没有收到货前,船上的人都很散漫是一个道理。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知晓大周的沈记商行,其老板是皇商,与高丽、白济、新逻都有生意上的往来。
那女子轻咬银牙,做了决定。
随后,她转头摸进这艘白济商船的船舱,。
避开留守在船上的护卫后,钻进灶房找到了半个剩下的糙米团子,三两口吃了后,这才又躲回底舱中。
现在烈日愰愰,她根本不敢下船,得等到夜深人静时,才有机会潜上沈记商号的船。
如今,她只希望沈记商号的船,会多停留一晚,否则她还得重新找船。
这女子钻回底舱后,打开角落里的一个破烂木箱爬了进去,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但这木箱实在太小,这女子倦缩时,微隆的肚子顶到了木板,顿时引起阵阵不适,胸口也有些发闷。
“孩子,娘亲定然找到你爹的,一定会的。”
女子轻抚着腹部,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声呢喃:
“你爹是个文武全才,他姓万,叫万启明,你要记好。
你爹在大周当工部侍郎,四品官儿呢。
找到你爹,我们就不用吃苦了,不用再害怕坏人将我们捉去…”
没错,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姜远苦苦寻找的盖喜书。
兴许是造化弄人,刚刚她与姜远的战舰擦身而过,却不知他就是那丰邑侯。
命运再次与她开了个玩笑。
而盖喜书为何躲在白济的商船上呢。
这还得从她那日杀了那三个歹毒母子,逃出那个小村落后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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