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为何不直接杀了他？您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

瑶曦打断她，声音疲惫。

“杀了他？然后呢？天道会派下更强的人，继续追杀他的部下、他的家人、他的子民。杀了一个冰澜，还有千万个冰澜。天道的秩序不是靠杀人来维护的。”

她褪去战甲，露出里面的素白长裙。

长发披散在肩上，金色的火焰眼睛变回了正常的黑色。

只有在下界时，她才会保持“天道圣女”的形态。

在宫殿中，她只是瑶曦。

瑶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

云海翻涌，仙山浮岛若隐若现，仙鹤在空中盘旋。

这里是天道三界，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堂。但在这里生活了数万年，她只觉得孤独。

“圣女……”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您在逆天城，看到了什么？”

瑶曦沉默了很久。

“看到了一个不怕死的人。”

侍女愣住了。

“不怕死？天道要杀他，他还不怕？”

“不是不怕死。”

瑶曦转过身，看着侍女，黑色的眸子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是不怕天道。他看我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平等。他在看一个平等的对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顿了顿。

“这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回忆在瑶曦的脑海中浮现。

数万年前，她还是一个下界的凡人。

出生在一个小山村，父母是普通的农夫。

她天生灵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百倍，被天道选中，带到了他化自在天。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以为天道是仁慈的。

她被培养成圣女，学习天道的法则，学习如何维护天道的秩序。

她以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天道如何操控下界命运。

一个下界的天才，修炼到了飞升的边缘，天道降下天劫，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她问师父为什么，师父说：

“因为他威胁到了天道的秩序。下界的人，永远不能飞升到上界。这是规矩。”

她不服，但不敢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的下场就是死。

她开始沉默，开始麻木，开始将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压在心底。

她成了天道最忠诚的圣女，杀过无数“逆天者”，执行过无数次“清洗”。

但每一次杀人，她的心都在滴血。

直到今天，她看到了冰澜。

那个白发少年站在城头，面对神皇境的她，拔剑。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曾经拥有、但早已丢失的东西：不屈。

“如果他真的能推翻天道……”

“也许我也可以解脱。”

侍女大惊，脸色惨白如纸。

“圣女，这话可不能乱说！天道能听到一切！”

瑶曦冷笑。

“天道能听到吗？它早就听不到了。

它太高高在上，已经忘了下界的声音。

它只会发号施令，只会降下惩罚，只会维持它的‘秩序’。

但它听不到下界众生的哭泣，听不到那些被它扼杀的天才的哀嚎，听不到那些被它拆散的家人的悲鸣。”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天道，聋了！”

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知道瑶曦说的是实话，但她不敢听，不敢说。

瑶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金色的云海在翻涌，仙山浮岛在飘移。

这座宫殿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再见到他。那时，我会做出选择。”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选择什么，她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