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离着吃午饭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李亨仍然在嘉德殿西殿,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向西门,愁眉苦脸地想如何应对如今的局面。
小娅站在他右手侧,温柔地问:“殿下,奴婢给您倒的茶水您再不喝就凉了。”
李亨没有回应,用两手扶着额头,两胳膊肘支在书桌上,心里满是深深地纠结。他在想:“怎么办?父皇竟然喊我为逆子,竟然把我逐出殿堂了!我完了吗?之前的太子李瑛,再怎么着也没有被逐出殿堂过吧?”
书桌南北两侧,以及东侧,都是书架,这里藏书很多,可是如今的李亨来这里根本就不是读书的。
小娅关心地问:“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啊?看上去情绪很差,又焦虑又纠结。”
李亨双手扶着额头,沮丧地说:“我和韦兰、韦芝为韦坚申诉,被父皇驱逐出兴庆宫了。被赐死的废太子李瑛,当年也没有被逐出殿堂过,在我印象中父皇也没有骂他是逆子,至少父皇没有守着我骂李瑛为逆子。”
小娅思索片刻后温柔地说:“殿下做太子八年来,没有犯什么错啊,难道为韦坚申诉就是犯错了吗?即便您为韦坚申诉是犯错了,也是第一次犯错,皇上大概不会惩处您的,何况我记得以前皇上曾夸赞过您忠厚、谨慎、孝顺。”
李亨将双手从额头上移开,直起上半身坐在书桌边,轻轻地说:“但愿如此吧。”
此时门外的护卫喊:“高力士高公公光临嘉德殿。”
李亨站起身走出东殿内的这间藏书房,来到嘉德殿的院子里。高力士和一左一右两名护卫,正站在院子中间往北望。
李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高力士面前两米,向高力士行抱手礼:“高公公您好,欢迎您光临嘉德殿。”
高力士向李亨象征性地回了一个抱手礼。他说:“太子殿下,老奴看到李林甫被皇上召进了兴庆宫中,又从衫子那里了解到你带着韦兰、韦芝,为韦坚申诉,被皇上赶出了殿堂。这两件事紧接着发生,让我为你担忧啊。”
李亨焦急地说:“不瞒您说,我正在为此事纠结呢?我该如何应对呢?我想写认清错误的奏表,却又担忧一般的认错言语,已经无法让我父皇满意了。”
高力士皱着眉头说:“此事已经很紧迫了,韦坚是保不住了,韦兰和韦芝也难逃厄运。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上早朝时也参与,所以我还是心中有数的。如今不是开元年间了,一些小事也往往会酝酿成大事。我作为你们家的老奴,话只能讲到这个程度了。”
穿一身薄的黄衣袍的李亨,眉头紧皱,黄金束发冠里的头发出来了几根,显得发型稍微有些乱。他焦急地问:“您说我应该和太子妃离婚吗?此事我很纠结,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