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鉷推门而入,走到了杨慎矜书桌南面,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望着杨慎矜说:“你也是六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忠于皇上,你现在做的事,有几件是必要的?有几件是名正言顺的?”
王鉷之前虽然对杨慎矜有意见,但是与杨慎矜说话还是保持表面上恭敬的态度。这次是他第一次数落杨慎矜。杨慎矜是王鉷父亲的表弟,把王鉷当晚辈,哪能忍受这种数落啊?
杨慎矜气愤地说:“你别没大没小。你现在翅膀硬了,但是你别忘了,当初是我向李林甫引荐你做御史中丞的。关于职田的事,你两年没管你的职田了,我的职田和你的挨着,就派人代管了一下,明年我就不管了。让那些租地种的人白种吧!”
王鉷说:“我看到你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本来想提醒你,还是算了吧!好自为之!”
王鉷转身拂袖而去,把门“砰”一声带上了。杨慎矜气愤地说:“我不就是没有像你一样,在李大人面前卑躬屈膝吗?有啥大不了的?”
王鉷出了杨慎矜的办公室,又出了御史台,朝中书省走去。令王鉷耿耿于怀的,不只是职田的事,还有之前杨慎矜以长辈语气数落他,在别的大臣面前用喊晚辈的语气直呼他名字,还有杨慎矜曾宣扬说他母亲出身卑微。
过了一会儿,王鉷已经到了中书省中堂,并坐在李林甫的书桌东侧的椅子上了。
李林甫坐在书桌北侧的椅子上,微笑着说:“王鉷啊,你来面见我有什么事要汇报吗?”
王鉷心中对杨慎矜的怨恨还未消,他严肃地说:“杨钊发现杨慎矜与术士吴敬忠交好,并了解到杨慎矜因父亲墓地周围草木流血,而请吴敬忠做法破解。史敬忠在杨慎矜家后院设了道场,让杨慎矜从宫城回家后,戴脚镣、手铐,裸体坐在道场中祈祷。杨慎矜为答谢史敬忠,将婢女明珠送给了史敬忠,杨钊想办法让秦国夫人留下了明珠,将明珠带到了皇上面前。明珠在皇上面前,把杨慎矜和史敬忠交往的事和盘托出了。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李林甫心中狂喜,但表面上仍然很淡定。他微笑着说:“杨钊这件事做得好,皇上自己了解到杨慎矜和术士交往,才不会猜忌我们。杨慎矜是隋炀帝的玄孙,你任御史中丞,兼任京畿采访使,之前任过户口色役使等职,在东西两京的京畿地区,有不少部下或旧部下,若是想传播点什么,是很容易的事。”
王鉷脸上露出了狡黠地微笑:“下官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杨慎矜是隋炀帝的玄孙,与术士交往,这都是真的。只需要他想靠交往术士,利用谶书,运用巫蛊之术,来谋划兴复隋朝的传闻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王大人是聪明之人啊,一点就通,你那边有了传闻,我就让杨钊、吉温等人配合你,一边认可传闻的真实性的,一边罗列盘点杨慎矜的罪名。”
王鉷微笑着说:“此事有李大人运筹,我王鉷心中就有底了。”
李林甫微笑着说:“是的,我拍板除掉谁时,就已经有十足把握了。”
王鉷起身微笑着说“告辞”,然后离开了中书省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