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缓缓说起了回到过去的经历。

阿信安静的听着，时而眉头跳动，时而眼中精光绽放，显得很是感兴趣。

等张轩说完之后，阿信不由得感叹。

“道主之上，彼岸大罗吗？”

“不过我觉得，称之为造化更贴切，造化世间。”

张轩脸色灰暗，原来阿信早就确定了道主之上的境界名称吗？

果然是因为自己，所以阿信才有了借力突破的机会！

那就更不能放阿信离开了！

阿信不知道张轩的想法，似乎有些沉浸在张轩所说的，那过去的时代中。

“若我们这个时代，也有彼岸大罗传说，或许追求那道主之上的境界会更轻松一些吧？”

“真想去那个时代看看。”

张轩没有接话，因为他可不想回去，去完成那该死的宿命。

阿信再次看向张轩，笑道：“按照你所言，那个时代的半步大罗，便已经可以察觉到你穿越者的身份？”

“是，穿越光阴者，在光阴之中的痕迹很明显，半步大罗时刻能感受到光阴长河冲刷，所以一眼便可看出。”张轩道。

阿信笑道：“那你就从没在意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张轩皱眉。

“那些看出了你穿越者身份的人，他们似乎从未问过你，未来如何。”阿信道。

张轩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可有些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阿信笑道：“说到底，还是你的道心不够坚定。”

“他们不问，代表着他们对未来从不在意。”

“哪怕那些未来，对你来说是已经既定的，可在他们看来，永远是可以改变的！”

张轩一怔，竟是如此？

他不由得想到了楚千相，自己与对方打交道最多，而对方也是那个时代真正土生土长的半步大罗。

而楚千相，从未询问过他，有关未来之事，甚至即便他偶尔提及过，后世已经没有彼岸大罗传说了，他也从未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吗？

是楚千相坚定的相信，自己的未来不会是那样的！

只是很快，张轩又无奈摇头。

“不相信又如何，坚定自身又如何？”

“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终究也没能改变，不是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阿信反问。

张轩被问住了，没有说话。

“你不也是依旧保留着希望，想要救我吗？”阿信笑道。

张轩握紧了拳头，“你还知道我在救你，那你为什么就不想着自救一下呢？”

“明知必死，却一副依旧如此的样子，你这又算什么？！”

张轩有些生气，这些话甚至是吼出来的。

阿信没有在意，笑了笑，“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种情况了。”

“我说了，我若是不那样做，你如何脱离道冢？”

“既然按照你的说法，我作为时代主角，即便突破道主之上了，也会因为祂的意志复苏而失去自我，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死更有意义一些呢？”

“有没有意义，有那么重要吗？”张轩愈发气愤。

“很重要！”

阿信依旧笑道：“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在祂看来，是为了祂的复苏，在彼岸大罗看来，是丰富了世间，是世间发展的必然。”

“那么对生命本身来说呢？”

“别和我扯哲学！”张轩冷哼。

阿信没有在意，继续笑道：“在我看来，生命对生命本身来说，是为了体验世间的精彩。”

“如果生命存在的本身，只是为了活着，那么有智慧的生灵与草木有什么区别？”

“生命的出现与终结，是必然结果，但过程如何，是可以选择的不是吗？”

“至于选择本身，也是生命精彩的本身。”

张轩冷哼，“可活着，不是能更好的体验生命？”

阿信摇头，“我这样说吧，按照你所说的故事里，那位时间禁场之主，已经在时间尽头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么她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吗？她为什还要选择这样做呢？”

“我怎么知道？”张轩怒道。

阿信笑了，笑得很灿烂。

“因为你根本没有带入她的想法里去思考这件事啊。”

“活着，固然好，可总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不是吗？”

“如果她不完成那样的宿命，未来的世间，还会是现在这样，而你，又还会穿越回到过去与她相见吗？”

话音落下，张轩沉默了，脸上原本因阿信大道理而有些气愤的表情，变回了哀伤。

就为了能够完成必然相遇的过程，选择了一个必然陨落的结局吗？

这真的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一刻的阿信，似乎能听到张轩的心声一般。

“所以我说，选择本身就是生命精彩的本身，那是别人的选择，你为何总想将自己觉得更好的，强加给别人呢？”

“我......”

张轩语塞。

可在他看来，这一切确实没必要，这样的宿命完全就是垃圾！

阿信微微摇头道：“你太注重结果了，而忽略了过程。”

“要知道，生命就是一个过程。”

“再者说了，你看到的结果，就一定是最后的结果吗？你哪怕自未来而来，你又能看得到多远的未来？”

张轩皱眉，“什么意思？”

阿信笑道：“我记得你刚才的故事里，元始和你说过。”

“所谓的彼岸大罗横跨过去未来，是通过不断回溯过去，而把握未来。”（第1181章）

“可那土伯与太一，不正是彼岸大罗吗？他们把握住了自己的未来吗？他们不也还是陨落了？”

“而你，连彼岸大罗都不是，你就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