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过一个巡逻队,她都会主动亮出自己的令牌,让对方确认。
断尾狐妖看见了,立刻扯着嗓子对城里喊:“青丘姑娘去城北救人了,流程已验,都别跟着去添乱!”
青丘听到“青丘姑娘”这四个字,心里猛地一热。
不是圣女。
但,够了。
……
城北矿洞口,那道白金封条完好无损。
上面还用圣光写着一行字。
“污染重症区,禁止接触。”
青丘看着那行字,脸色差到了极点。
“它就用这个,吓住了全城的人。”
小灰缩在墨翎怀里,小声说:
“里面……有人醒着。”
陆尘抬手,玄黄道瞳的光芒直接穿透了封条。
矿洞里,一排排瘦骨嶙峋的狐族躺在地上。
没有营养舱,没有药剂。
只有一块块冰冷的编号牌。
他们心口没有信任印记,因为假青丘从未“救”过他们。
他们,是被当做陪葬阵最后的燃料,遗弃在这里的边角料。
陆尘眼底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拆封。”
但这白金封条,是黑衣圣师最恶心的手笔之一。
它连接着矿洞里七百人的生命气息。
一旦强拆,封条就会将这七百人判定为“必须清除的污染源”,瞬间引火自焚。
这套路,还是那股熟悉的恶臭味。
你不碰,它拿人当燃料。
你碰,它就杀人,然后说是你害的。
青丘站在封条前,气得净化铃都发出了“嗡嗡”的短促悲鸣。
“我现在,特别想骂人。”
陆尘道:“骂。”
青丘立刻张口,一串流利无比的狐族土话,喷涌而出。
墨翎听不懂。
小灰听懂了一点,偷偷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住了。
陆尘也听不懂,但感觉她发挥得不错。
骂完,青丘喘了口气,看向他。
“现在怎么办?”
陆尘看着封条上的字。
“它写‘污染重症’,不代表里面的人真是。”
小灰立刻用力闻了闻。
“不是重污染。”
它停了停,补充道。
“是饿,冷,还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墨翎抬手,一缕堕落圣光照在封条边缘。
“封条外层,有净化伪装。”
林婉清的声音远程接入:“别碰封条正面,从它的底层身份逻辑入手拆解。”
陆尘:“说人话。”
林婉清言简意赅:“封条认定他们是‘无名污染物’。只要给他们临时名字,封条的逻辑判断就会松动。”
青丘愣住。
“还得起名?”
陆尘:“起。”
青丘看着那黑漆漆的矿洞,头都大了。
七百人,现场起七百个名字?
“我会重名的。”
陆尘道:“重名也比编号强。”
墨翎开口:“按顺序,临时名,救出后自己改。”
小灰也勇敢地举起小爪子。
“我能报位置!”
陆尘点头。
“开始。”
青丘深吸一口气,站在封条前,对着矿洞里大声喊:“里面醒着的,能听见吗?”
洞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一个极度沙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别进来……”
青丘胸口一堵。
“为什么?”
“圣女说……我们脏……”
青丘闭了闭眼。
她现在真想把那个假货从炉子里拖出来,再狠狠踹上一百遍。
“她放屁!”
矿洞里又安静了。
青丘继续道:“听着!我现在给你们临时登记!名字可能不好听,别嫌弃,等活下来以后,你们自己想个威风的!”
里面,有人用极低的声音问:“我们……还能改吗?”
青丘斩钉截铁:“能!”
她看向小灰。
“小灰,报第一个。”
小灰闻了闻,立刻道:“洞口左边,第一个,男的,年纪很小。”
青丘立刻喊:“临时名,左一!”
陆尘:“……”
墨翎:“……”
青丘被两人看得有点心虚:“简单好记嘛。”
封条毫无反应。
林婉清远程提醒:“太像编号了。”
青丘立刻改口:“小左!”
封条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松动了一丝。
陆尘点头。
“能用。”
青丘瞬间进入状态,她急得现场找词,看见啥喊啥:
“小左!小右!那边那个,小石!你,小木!还有你,小灯!”
墨翎听到“小灯”时,忍不住开口:“换一个。”
青丘急了:“我没词了!”
陆尘接过话头:“按城里的物资名来。”
青丘眼睛一亮。
“小药!小米!小钉子!小铃铛!”
封条开始一截一截地松动。
矿洞里,原本死寂的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我……我叫小米?”
外面,一个已经撤离到半路的孩子听见了,大声喊:“我也叫小米!”
青丘想也不想地回道:“从今天起,你是大米!”
那孩子愣住。
他娘亲拍了他一下:“大米也行!快走!”
远处的断尾狐妖听见,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撤离在继续,起名也在继续。
陆尘负责稳定封条的底层逻辑,墨翎用圣光护住矿洞入口,小灰报位置。
青丘起名起到后面,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小锅!”
“小盆!”
“小绷带!”
“小别哭!”
陆尘看向她:“‘小别哭’是什么?”
青丘理直气壮:“里面那个一直哭,我提醒他一下不行吗?”
话音刚落,矿洞里,一个孩子的抽泣声真的停了,小声说:“我不哭了……”
封条,又松了一截。
陆尘彻底没话说了。
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