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悄悄地,把一条尾巴的末梢,朝他的手边挪了挪。
没碰到,只是近了一点。
这是狐族无声的安慰。
陆尘叩击的手指,停了。
也就在那一刻——
黑暗深处。
有什么东西,亮了。
那是一种极冷的、蓝白色的亮光。
像手术刀的刀锋,精准、锋利,不带一丝温度。
像神墟系统沉睡的心脏,终于向他们,睁开了眼睛。
“唰——!”
青丘的九条尾巴,瞬间全部炸毛。
那是猫科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书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她只是把手里的记录册,握得更紧了些。
“目标,”星瞳的声音恢复了清晰和稳定,数据流奔涌不息,“正在靠近。”
“距离——”
她停了一拍。
“已进入神墟试验场核心区,感知范围。”
陆尘站起身。
他没有去握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那不是备战,是进门。
是“我来了,你看着办”的从容。
腰间的“众生之剑”传来微微热意,像万千生灵的体温,隔着剑鞘,温暖着他。
他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冷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让人发毛。
“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紧张,只有走进一扇门之前,最简单的确认。
冷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亮到青丘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把九条尾巴往身后卷紧——不是害怕,是那股光里有种让她幻术本能感到“无处遁形”的压迫,干净而直接。
亮到书攥紧了那本册子,指节泛白——不是紧张,更像是“到家了”这种复杂情绪的压缩,喜也在里面,怕也在里面。
亮到这片黑暗开始有了轮廓——
某种庞大的、精密的、运转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东西,正在缓缓向他们展开。
那道光的背后,是一片由纯粹的数据和法则凝固而成的建筑群。亿万条规则纹路在其中流转,精密程度超出大脑处理的上限。
神墟试验场。真正的核心。
陆尘的玄黄道瞳自动运转,黑白二色在瞳底交替,疯狂解析着迎面扑来的每一条数据流。
信息量,比他预期的更大。
大很多。
但他没有皱眉。
“星瞳,”他的声音极平,“扫描,全频段,现在。”
“已启动。”
数据开始涌入。
司命官说,希望他在自己的“心脏”里玩得愉快。
那就让它看看——
一个把最终BOSS当补药惦记了很久的人,进了老巢之后,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穿梭艇继续推进,那道冷光迎面展开。
星瞳传来了第一波扫描数据。
层级,七层。
每一层的防御密度,比上一层高出一个量级。
最内层——一片空白。
不是扫描失败,是那个地方,连“被描述”的权限都没有。
陆尘盯着那片空白,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
连自己的底牌都用规则锁住了。这老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但他谨慎,不等于无懈可击。
他低头,把那枚书给的水晶,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
冰凉的。
“书。”
“嗯。”
“七层防御,你最熟悉哪一层?”
书没有犹豫,同步回答。
“第三层。”
“那第三层以内的路,你来走,第三层以外,”陆-尘把水晶重新收回怀里,抬起头,看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蓝白冷光,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点,“我来开门。”
青丘听完,把收紧的九条尾巴,一口气全部展开了——那是她的宣战旗。
星瞳的声音从操控核心传来,语速稳定:
“第一层防御节点,前方九十七米。”
“能量密度——”
她停了零点一秒。
“建议主人……”
“不建议。”陆尘打断她,平静得像在帮她省时间,“直接报数据就好。”
星瞳沉默了一拍。
然后:
“……收到。能量密度,超出我当前算力可评估的上限。报数据。明白了。”
穿梭艇继续向前。
九十七米。
八十。
五十。
陆尘站在舰桥最前端,任那道冷光一寸一寸地把他的影子拉长。
司命官说,希望他玩得愉快。
行。
这话他记住了。
一个把最终BOSS当补药惦记了很久的人,进了老巢——
从来不是来玩的。
是来吃饭的。
“进去了。”
他低声说,只够自己听见。
然后——
穿梭艇,触碰到了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