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系统的长嚎还没落,
落仙原天顶,裂了。
不是战舰炮火轰出来的那种。
是被人——从外面,用手指,轻轻戳开的。
像捅破一层纸。
裂口边缘没有能量余波,没有空间震颤,干净,规整。就那么一道竖缝,从天穹正中央垂下来。
缝里走出一个人。
银白法袍。面如冠玉。长发束得一丝不乱。背上三柄仙剑并排悬浮,剑鞘上的符文流转不休,每一柄都在微微嗡鸣——不是共鸣,是抢着要出来。
年轻。
看着年轻。
但修士的脸跟实际年纪没半点关系。活了八万年还长着张学生脸的多了去了。关键看气。
这人身上的气——
重。
不是真仙那种“我比你强一大截”的重。
是“我跟你不在同一条食物链上”的重。
玄仙。
整个落仙原被他那股气压得往下沉了三尺。不是地面塌陷,是空间本身被他的存在给压矮了。
战场上所有交火,瞬间停了。
不是约好的。
是生理反应。
暴风眼里风停了那一刻,不是你选择不动——是你根本动不了。
那人从天穹裂口处缓缓下降。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这种慢不是耐心。
是给你时间看清楚。看清楚来的是谁,看清楚差距有多大,看清楚——跑不掉。
“执法仙阁,第七序列。”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以法则为载体,直接灌进了整个战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不需要你竖耳朵听,它自己爬进来的。
“剑寒。”
两个字,自报家门。
陆尘站在龙首上,抬头看着那道银白色身影。
第七序列。
执法仙阁的编制他不清楚,但“序列”这种叫法,从来不是用来装门面的。通常代表杀人的优先级排名。
第七。不高不低。
但来一个玄仙处理飞升者这档事——这不叫大材小用,这叫用推土机碾蚂蚁。
星瞳的数据在耳边跑。
“玄仙初期。法则浓度是先前两名真仙巡查者的……十四倍。三柄剑器灵均已苏醒,可独立作战。”
十四倍。
陆尘把这个数字吞了。
外围战场。
那些还在追杀真仙的猎仙队伍——
还没反应过来。
还在跑。
还在嗷嗷叫着追。
有的队伍已经冲出了惯性,刹都刹不住。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停了脚,回头往天上看,脸色煞白。
但大部分人——
还跑着呢。
剑寒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看”,轻飘飘的。像人盯了一眼脚边的蚁群。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那种——“啊,还在动”的随意。
然后他抬了一下手。
就一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轻轻一划。
没有蓄力,没有前摇,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飘出来。
飘。
不是“射出来”,也不是“劈下去”。
是飘。
像有人往湖面扔了片叶子,轻飘飘地,往前荡了一下。
那道剑气——横贯了战场。
数万里。
从东到西,一条笔直的白线。
白线划过的地方——
所有活物,齐根断了。
不是一个个死的。
是同时。
三千七百一十二名玩家,七百余名非联盟散修,外加十四艘中型战舰——被那道白线扫过的刹那,全部变成了两截。
上半截还维持着奔跑的姿态,腿还在迈,手还在挥,嘴还张着——说到一半的脏话凝在嘴边。
下半截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倒了。
没有血。
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伤口被法则当场封死,干净到有点过分。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声音才补上来——不是惨叫,是三千多具躯体同时倒地的闷响,“扑扑”连成一片,像下了场肉雨。
玩家论坛。
炸了。
不是“热帖刷新”那种炸。
是服务器直接过载,白屏了两秒,才跌跌撞撞缓过来的那种炸。帖子像开了闸,一条接一条往外涌——
“我操??我死了??什么玩意儿??”
“谁他妈碰我了?我刚追到第七防线!追了两个时辰!”
“兄弟冷静,我这边显示被未知法则击杀——这词什么意思?不是真仙打的?”
“你们看天上了吗。”
“看了。”
“那个银色的。”
“嗯。”
“那他妈不是真仙。”
三秒沉默。
然后一条回复:“……几级的?”
没人答。
因为没人能答。
能量等级的差距已经大到感知系统直接返回了问号。就像你拿家用体重秤去称一辆坦克,屏幕只会显示“err”。
紧接着有人贴出了死亡结算面板截图,击杀者信息栏:
“剑寒·执法仙阁第七序列·玄仙”
“玄仙”两个字亮了红。
论坛安静了整整五秒。
五秒后。
第一条新帖冒出来。
标题:“玄仙掉不掉仙器?在线等,挺急的。”
跟帖第一条:“你清醒一点。”
第二条:“但我也想知道。”
第三条:“理论上品质比真仙高吧……”
第四条:“操,有人开赌盘了。”
第五条,是二狗子本人发的,只有四个字——
“我去蹲着。”
——
落仙原战场。
剑寒收回手,没再看为零。
他的视线越过残骸带,越过破碎的防线,落在了道源星上。
嘴唇一动。
法则再次传声。
“下界蝼蚁,非法占据落仙原星域。”
“限——一刻钟。”
“放弃防御,缴械,列队。”
“否则,格杀。”
每个字砸下来,道源星外围的防御阵列都跟着抖了一下。不是被声波震的,是法则共振——他的话本身,就已经是半条执行指令了。
一刻钟。
十五分钟。
给你的不是选择题,是倒计时。
——
道源星内部,临时指挥所。
孙悟空听到了。
他一直躺着。不是躺不起来——是被林婉清按着不让动。肋骨用灵力固定架绑着,七根断肋被树灵族治疗师一根一根对回去,对了四天才对齐。法则余毒还有七成在血管里转悠,每隔一阵烧一遍经脉,烧完了缓,缓完了再烧。
他忍了七天。
不是怕疼。
是陆尘还没醒,他答应过守家。金箍棒立在床头,一步没离开过。
但现在——
“格杀勿论”四个字落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睁了。
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