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乃大决定去土鳖国。
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他必须去。清虚宗的弟子送来密报:土鳖国境内发现了魔教的残余力量,不像是溃败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有组织的队伍,约莫上千人,为首的是一位化神初期的魔族战将。他们在土鳖国的北境活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凌霄已经从望归城调兵,但土鳖国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正面围剿很难奏效。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深入敌后、斩首行动的人。那个人只能是上官乃大。
他将密报看了三遍,然后折叠好,收进怀中。桃树下的墓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白光,墓碑上的字清晰如新——凤九、小极,在此安息。他蹲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砂纸磨过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醒沉睡的故人。
“我要去土鳖国了。”他轻声说,“那里还有魔教的余孽,我要去把他们杀干净。这是最后一战,打完就回来。”
墓碑沉默不语。晨风吹过桃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答。他站起身,转身朝山下走去,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从火焰山到土鳖国,路途不远,以他现在的速度,不到半日就到了。土鳖国在北境的东南方,是一片多山的地区,森林密布,河流纵横。魔教的残部藏在深山老林中,依托复杂的地形打游击,来去如风,难以捕捉。上官乃大没有直接去找他们,而是先去了土鳖国的国都——一座叫“石城”的小城。城中百姓寥寥无几,大多已经逃难去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几只瘦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
他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房。客栈的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看到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在这座小城里见过不少修士,知道有些人的眼睛会异于常人。
“客官从哪来?”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南方。”
“来土鳖国做什么?”
“找人。”
“找什么人?”
上官乃大没有回答。老板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身忙去了。他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壶茶,然后起身走出客栈,朝城中最高处走去。那是石城的北城墙,站在城墙上能俯瞰整座城池和四周的山峦。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四面八方蔓延。化神中期的神识覆盖了方圆数百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在东北方向的一片密林中,他感应到了魔族的气息——不是一两个,而是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窝蚂蚁。他们的营地在一座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进出,易守难攻。营地里约有上千名魔族士兵,中央有一座帐篷,比其他帐篷大了一圈,里面坐着一个化神初期的魔族战将。那战将的体型高大,皮肤铁灰,头发血红,眼睛金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狼牙棒。
上官乃大睁开眼,从城墙上跃下,朝东北方向飞去。
山谷中的魔族营地一片寂静。士兵们大多在帐篷中休息,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交谈。他们没有防备,因为他们以为这里很安全——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人类修士很难找到这里。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来了,就在他们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上官乃大站在山谷上方的悬崖上,俯瞰着下方的营地。金色的阳光透过林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那些魔族士兵,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手按在诛天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凤九,小极。”他在心中默念,“这一剑,是为你们杀的。”
他从悬崖上跃下,诛天剑出鞘。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粗大如天柱,明亮如太阳。剑芒斩在营地中央,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帐篷被气浪掀翻,士兵被剑芒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剑,数百魔族士兵,灰飞烟灭。
剩余的士兵从废墟中爬起来,惊恐地四散奔逃。但上官乃大的剑比他们快。他持剑横扫,金色的剑芒呈扇形向前方扩散,所过之处,魔兵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撕碎。两剑,近千魔族士兵,几乎全军覆没。
中央帐篷中的化神战将冲了出来,手持黑色狼牙棒,金色的眼睛盯着上官乃大,满是惊骇与愤怒。“你是谁?敢闯我魔教营地?”
“上官乃大。”
战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杀了无生,杀了虚,杀了戮,杀了屠天,灭了魔族三十二座城池。他是魔族的噩梦,是死亡本身。“你……你怎么还活着?屠天大人不是已经杀了你吗?”
“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上官乃大举起诛天剑,“你也要死一次,但不会活过来了。”
战将挥棒砸向上官乃大,狼牙棒带着破空之声,快如闪电。上官乃大没有躲,挥剑迎上,剑与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狼牙棒被震得脱手飞出,战将的手臂扭曲变形,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他从坑中爬出来,嘴角有黑色的血,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他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跑,想逃出这个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