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的无线电响起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港口调度的声音传了出来。

“近海对流云团正在加快发展，风向与风力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明显变化。请附近小型作业船只结束作业，尽快返航。”

周启明听完播报，看了一眼几百米外的浮标。

那里还有最后一组笼具。

按照正常速度，十几分钟便能完成作业。

他只考虑片刻，便推动操纵杆。

“剩下的先不管，返航。”

同行的船员立即收起绳索，开始固定甲板上的笼具与工具。

姜暖也迅速作出安排。

“手持设备全部收起来，固定机位保留，所有人检查救生衣，把甲板上的活动物品送进船舱。”

顾衡和陆子野一同搬起工具箱，将其送回储物格，又按照船员的要求扣紧固定带。

沈临川把随身设备装进防水袋。

李思思沿着甲板检查了一遍，将水瓶、毛巾和几个空筐逐一收好。

没有人询问为什么提前结束。

天际线上的灰白色云层依旧很薄，头顶甚至还能看见大片阳光。

可附近几艘原本分散作业的渔船，已经陆续改变航向。

海顺号完成转向，开始返航。

无线电里的通话声越来越密集。

“海昌三号收到，正在回港。”

“顺平号预计三十分钟抵达防波堤。”

“琼港调度收到，请保持通信。”

周启明拿起通话器，报告海顺号的位置和预计返航时间。

“四十分钟左右。”

得到调度确认，他才将通话器放回原处。

苏灿站在驾驶舱门边，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层。

“比早上的预报提前了？”

“对流发展得比预想中快。”

周启明目视前方。

“海上碰到这种天气，不能等风真正起来才走。”

“最后一组笼具呢？”

“天气过去再找。”

周启明回答得很平静。

“笼具丢了可以重新买，人不能拿来赌。”

一阵风从船身侧面吹过。

悬挂在舱外的短绳骤然绷直，方向与几分钟前再次发生变化。

苏灿抬头看向风向标。

“风转了。”

“还会继续变。”

周启明略微提高船速。

“先进港再说。”

海顺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航迹。

船尾的发动机声持续而稳定，浪花向两侧散开。

港口还看不见，定位设备上的距离却在不断缩短。

顾衡将最后一根固定带扣好，转身时顺手扶住身体晃了一下的沈临川。

陆子野则检查了一遍储物格的锁扣，确认它们不会随着船身起伏弹开。

李思思站在舱门内侧，望着海面上一艘艘向港口赶去的渔船。

船与船之间隔着很远，船头却都朝向同一个地方。

固定摄影机仍在运行。

镜头里没有人继续说笑，只剩众人在甲板和船舱之间忙碌的身影。

苏灿来到船尾附近，帮船员检查笼具的固定情况。

他刚刚拉紧一道绑带，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阵震动与发动机原本的运转声混在一起，起初并不明显。

苏灿停下动作，俯身感受片刻。

几秒后，同样的震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更重。

船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扯了一下，甲板上的金属挂钩也跟着发出一声轻响。

苏灿立即抬头。

“周叔，船尾的声音不对。”

话音刚落，海顺号猛地震了一下。

发动机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闷，整艘船像是突然失去原本流畅的节奏。

船尾翻起的白色水花也在瞬间变得凌乱。

周启明的手已经落在操纵杆上。

他迅速降低转速，将挡位切回空挡，随即关闭发动机。

持续不断的轰鸣声骤然消失。

海上只剩风声，以及浪头拍击船身的闷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原地别动。”

周启明留下这句话，立刻与船员进入机舱检查。

姜暖走出驾驶舱。

“全体留在安全区域，任何人不准靠近船尾，更不能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