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和弦从苏灿指尖响起。

直播间里原本密集的弹幕迅速减少。

《海阔天空》的前奏与《踏浪》完全不同。

主音吉他率先铺开旋律，声音沉静而辽阔。

陆子野的贝斯随后进入，从更低的位置稳稳托住每一个音。

沈临川的节奏吉他在旋律留下的空隙中逐渐显露。

顾衡握着鼓槌，始终等待属于自己的位置。

海风从透明防雨棚侧面穿过。

乐队的声音越过观景平台，与礁石下方的浪声交织在一起。

镜头从苏灿拨动琴弦的手缓缓抬起，将五个人与身后的海面同时收入画面。

观众还在猜测歌曲的风格。

“这个前奏和《踏浪》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听起来真的是摇滚。”

“鼓还没完全进来，气氛已经出来了。”

“苏灿要开口了，先别刷屏。”

前奏最后一个音沿着海风向远处延伸。

苏灿抬起头，靠近麦克风。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谁没在变）]

第一句出口的刹那，直播间瞬间短暂停顿。

观众们眼神出现惊讶。

节目组此前只公布了歌名和乐队阵容，从未透露歌曲使用什么语言。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首普通话摇滚，谁也没有料到，苏灿拿出的竟是一首全新的粤语作品。

画面下方，同步字幕随歌声逐行出现。

熟悉粤语的观众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粤语？”

“苏灿居然写了一首粤语歌！”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咬字和旋律贴得太紧了。”

“《踏浪》之后直接来一首粤语摇滚，跨度也太大了。”

一些听不懂粤语的观众开始认真看字幕。

他们未必能够立刻辨认每一个字，却能从发音与旋律中感受到歌曲的情绪。

粤语的声调与吉他的走向自然贴合，每个尾音都在恰当的位置。

……

屏幕前。

一名音乐制作人听完第一段，神情已经变得认真。

“这不是临时改成粤语演唱。”

他盯着直播画面。

“从旋律开始，它就是一首粤语歌。”

从海顺号返港到现在只过去几天。

在所有人看来，苏灿又一次将旅途中的经历写进旋律，还完成一首风格成熟的粤语摇滚。

……

歌声继续留在海面上方，荡漾在人们心底。

镜头里是一片温暖的南方海岸，歌词中出现的却是寒夜与飘的雪。

截然不同的季节在旋律里交叠。

听见这段歌词的人，眼前仿佛出现一名独自离开故乡的年轻人。

他站在冬夜的车站，手里握着一张去往远方的车票。

身后是熟悉的街道，前方则是延伸进夜色的铁轨。

寒风灌进衣领。

列车即将进站。

他并不清楚远方会带来什么，却还是握紧行李，向站台前方走去。

……

观景平台上，周帆听见“漂远方”，下意识看向港口。

海顺号停在灯光下。

如果顺利通过面谈，下个月他也会从那里出发。

周启明依旧望着舞台，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缓缓收紧了一些。

许多年前，他也曾乘船离开海岛。

如今，轮到周帆走向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