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试航。”

周启明站在海顺号的驾驶舱里，手掌轻轻拍过操纵台。

“还走上次那条航线。”

码头之外，暮色正一点点覆盖海面。

苏灿看了一眼仍在怠速运转的发动机，又望向港口外那段熟悉的航道。

“可以。”

“但这次不直播。”

他将视线转向维修人员。

“先按照完整流程进行测试，拍摄素材也要经过维修人员和救援站审核。”

周启明点头。

“船上的事，安全排在前面。”

……

第二天清晨。

海顺号已经完成出港准备。

船尾重新刷过防锈漆，发动机舱盖也已经合上。

经过维修的螺旋桨藏在水下，只能看见怠速带起的一小片波纹。

周启明比所有人都早到。

他沿着船舷完成最后检查，周帆则拿着昨天那张表格，跟在维修人员身后逐项确认。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记号落下以前，都要先亲眼看过、亲手检查。

维修人员将全程随船，观察发动机、传动系统与螺旋桨的运行状态。

救援站也安排了一艘保障船，在预定航线外侧保持距离跟随。

姜暖确认天气、通信与试航方案全部符合要求，这才让主要嘉宾登船。

摄影组只安排两名工作人员同行。

其余人留在岸上等待。

苏灿走上海顺号时，脚步在船尾停了片刻。

上次返航途中，他最先察觉到的便是从这里传来的异常震动。

起初只是脚下的木板多出一阵不属于海浪的颤动，随后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变得沉闷。

今天，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船舱深处传来。

节奏稳定。

船尾的震动也维持在同样的频率。

苏灿站在原地听了几秒。

维修人员恰好从发动机舱附近经过。

“怠速状态正常。”

他提醒道。

“真正的结果要等出港以后逐步增加动力，再结合仪表数据判断。”

苏灿点了点头。

他可以记住那次异常出现前的声音，也能留意脚下细微的变化。

最终确认设备状态，依然要交给专业人员。

顾衡穿好救生衣，从旁边走过，背后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今天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陆子野看向他的背包。

“装了什么？”

“饮用水、巧克力、充电宝，还有备用衣服。”

“所以你的准备，是保证获救以后不会饿？”

“这叫考虑周全。”

“救援人员听见会很感动。”

顾衡正要解释，驾驶舱里已经传来周启明的声音。

“准备离港。”

甲板上迅速安静下来。

码头工作人员解开缆绳。

周启明缓慢推动操纵杆，海顺号离开泊位，在港池中转过船头。

发动机的声音随之改变。

维修人员站在仪表旁，记录最初一组数据。

周帆守在侧面，将转速、温度和压力依次填进试航表格。

海顺号驶过防波堤。

港池里的平静水面逐渐被抛在身后，迎面的波浪开始托着船身轻轻起伏。

苏灿站在船尾。

随着发动机转速提升，螺旋桨推开的水流逐渐变得清晰，在船后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白色痕迹。

试航按照预定步骤向前推进。

先保持低速。

再进入中速。

完成转向测试以后，才短时间提高到正常航速。

每完成一个阶段，维修人员都会重新确认仪表与船身状态。

“温度正常。”

“传动状态正常。”

“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报告通过对讲设备传进驾驶舱。

周启明握着操纵杆，控制海顺号沿着预定航线继续前进。

顾衡最初还紧紧扶着护栏。

适应船身的起伏以后，他渐渐放松下来，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

陆子野看了他一眼。

“现在就开始使用救援物资？”

“我在保持体力。”

顾衡掰下一半递过去。

陆子野接过巧克力。

“理由不成立，东西可以留下。”

李思思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