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微微摇了摇,幅度极小,只是轻轻一晃,那白发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他转身。
那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的皮靴踏在甲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如同起航的号角。
他的黑色风衣在转身时扬起,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展开的翅膀。
他朝着船舱方向走去。
那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甲板上回荡,如同心跳,如同倒计时。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甲板上,投在那些粗粝的木板上,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向船舱延伸。
他边走边说,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去通知大家。”
那五个字落得很轻,却重得如同千钧。
那不是简单的通知,而是一个大副在接到船长命令后,毫不犹豫地去执行的承诺。
“十分钟后,起航。”
那“起航”二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决定——一个由香克斯做出、由贝克曼执行的、不可更改的决定。
香克斯看着他的背影。
他就那样站在船头,左手按在腰间的名刀“格里芬”上,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背影在阳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船舱入口的阴影中。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感激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浅到几乎看不出来,淡到如同阳光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那确实是感激——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却在眼神和笑容中自然流露的感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很弱,很轻,却无比真实。
那是一个船长对伙伴的感激,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感激,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激。
“谢了,贝克曼。”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轻得如同风中的一缕叹息。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那五个字从他唇间溢出,被海风吹散,飘向远方,飘向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
贝克曼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如同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又如同在向一个老朋友告别。
他的手臂从身侧抬起,手背朝外,手指微微张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挥手的动作很快,快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那一刻,那只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只饱经风霜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和老年斑。
烟头的红光,在阳光下闪烁。
那红光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在那只随意挥舞的手指尖,在那根即将燃尽的香烟顶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一个心跳的信号,如同一个无声的回应。
十分钟后。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漫长,漫长到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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