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闭着的，不是不看，是那种看清楚了一切之后才选择的闭目。

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佛光，那光芒不是温和的......温和的光会让你想靠近，让你想伸手去触碰，让你觉得被照耀是一件温暖的事。

这道佛光不是那样的。

它是灼热的，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是带着四十年海军元帅全部威严与决绝的光。

你站在它面前，膝盖会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当你面对一尊真正的佛时，你所有的伪装都会被穿透，你内心最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会被照亮，而你无处可逃。

广场上那些仰头看着高台的海军士兵们，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前排那个三等兵张大了嘴，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嘴唇在微微发颤，但他自己不知道。

那个鬓角花白的一等兵曹没有张嘴，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大佛的面孔，眼底映出那团金色的光，然后慢慢地、稳稳地，把手举到了太阳穴旁边。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一幕，但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一个标准的军礼，肘关节发出吱嘎的响声，但这一次他不在乎了。

“赌上性命的战斗......”

大佛开口了。

战国的声音从金佛的胸腔中震荡出来，那声音不再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而是被大佛形态的共鸣腔放大、压实、镀上了一层金属光泽之后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冲击波一样砸在广场上空，不是砸在耳朵里，是砸在胸口上，让心脏在肋骨后面跟着共振。

那个二等兵被这声音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立刻稳住了脚步，把制式军刀重新握紧，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嵌进了他掌心的汗水里。

“我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大佛的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合十的双掌分开了......分开的动作不是向外猛推，而是从合十的姿势缓缓翻开，手掌从竖直变成水平，掌心从相对变成朝前，这个动作带着某种仪式的庄重感，像是推开了一扇沉重至极的大门。

然后真正的冲击来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掌心爆发，不是一道光柱，是一面墙。

那面金色的冲击波墙从高台上推出去，厚度超过两米，宽度覆盖了整个高台正面，边缘带着翻卷的冲击波纹，空气在冲击波前方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薄膜，然后薄膜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天上撕丝绸。

冲击波所过之处，广场的石板被掀翻卷起......不是一块一块地掀，是整片整片地掀，石板从地面剥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前翻滚，碎裂的石块在半空中被震成更小的碎片，碎片再被震成齑粉，金白相间的粉尘在冲击波尾迹中形成了一条翻滚的尘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