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整个人凌空飞起,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眼珠子还瞪着,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尸体被拖走了。
门重新关上。议事厅恢复了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五里外,印军主帐。
汉达多盯着桌案上那幅展开的西南地图,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派使者入城至今已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按理说早有回复才对。
“帕特尔主帅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
副将科多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联络员反复尝试了八次,主帅的传令木符始终处于静默状态。信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感应不到。”
汉达多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帐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心思翻涌。
自从那道调兵遗令传来之后,帕特尔主帅就再没有任何音讯。
一个五阶强者就算受了重伤,也不可能连一丝生命气息都传不回来。
“事情不太对。”汉达多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主帅下令的时候语气很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以他的性格,如果没有极度紧急的情况,绝不会让我们提前过境。”
科多试探道:“将军的意思是……帕特尔主帅或许发现了什么,来不及解释,只能先传令再行动?”
汉达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那座基地里——”
话未说完,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进来。”
传令兵跪地,面色惨白,额头全是汗:“将军!派入城中谈判的使者……被杀了!尸体被扔在了大门外!”
汉达多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弹出半尺远,桌案上的地图被带得卷了边。他死死盯着传令兵:“你说什么?被杀了?”
科多也变了脸色:“这怎么可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们难道不懂这个规矩?还是说——”
“还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谈。”汉达多打断他,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中一团怒火正在急速膨胀。
一座小小的边陲基地。围城之际,悍然斩杀使者,把尸体丢在阵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甩在他汉达多脸上的一记耳光。
周围副将全都噤若寒蝉。汉达多喘了几口粗气,眼底那点迟疑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传我军令——全军集结!半日之内,给我踏平这座基地!”
军令一出,号角齐鸣。
沉睡中的十万大军瞬间苏醒,步兵列阵、骑兵策马、投石器推至阵前。
一声号令落下。前排步兵率先冲锋。
嘶吼声如山呼海啸,黑压压的人墙朝着桃源基地碾压而来,兵器寒光闪烁,脚步震得大地微微发颤。他们喊得声嘶力竭,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然而高墙之上,桃源基地的守军们站着,神色淡然。
李墨奕单手撑着墙垛,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演出。
萧林靠在墙垛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扒拉出来的狗尾巴草。江一彤收拢羽翼落在墙头,目光淡然扫过下方涌来的浪潮。其他人也一样——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慌乱,甚至没有人提前举起武器。
冲锋的印国士兵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底开始冒出说不清的疑惑。
那些华夏人太平静了。他们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开火?为什么连弓箭都没拉满?
第一排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带着满腔怒火埋头狂奔,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头破血流,砰地弹飞出去。
后面的人根本刹不住脚,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
“砰!砰!砰!”
闷响此起彼伏,前排撞光罩,后排撞前排。
整整几千人的冲锋阵型,在光罩面前活生生把自己撞成了一团乱麻。
士兵们手足无措,前排倒下的人被后面踩踏,后排茫然停步却推着前面的人挤成一团。
有人额头血流不止,抱着脑袋鬼哭狼嚎。有人趴在地上挣扎爬起又被同伴绊倒。
刀枪落了一地,旌旗歪歪斜斜,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此刻只剩下狼狈和混乱。
高墙之上,萧林吐掉狗尾巴草,转头看向李墨奕,嘴角翘起:“接下来该我们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