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半小时,十万人的营地已经彻底散了架。
遍地残骸,硝烟弥漫,黑烟裹着烧焦的气味升腾到半空遮住了月光。
成建制的军队不复存在,只剩下无数散兵游勇四散奔逃,像一群被炸了窝的蚂蚁。
汉达多是被人群裹挟着往山谷方向逃的。
他记不得自己跑了多久,也记不清有没有回头看过,只记得耳边始终回荡着爆炸的闷响和同伴们的惨叫。
他浑身是汗,满脸烟灰,铠甲被冲击波震裂了好几道缝,头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跑出七八里后,身后追击的声音终于渐渐远了。
汉达多靠在一块巨石上剧烈喘息,嗓子干得像火烧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在疼。
科多跟在他身边,状态也差不多,一条胳膊耷拉着,不知道是骨折还是脱臼了,走路一瘸一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劫后余生的那种恍惚和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后怕。
“主、主帅,”科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那个华夏人……也太恐怖了。”
汉达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石头坐在地上,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手指在微微发抖。良久,他才嘶哑地开口:“一个人……以一人之力打散我十万大军……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了。”
科多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华夏多出几个这样的人……那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
汉达多撑着膝盖站起来:“不能停,继续走。那个华夏人太恐怖了,万一他追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科多已经开始往前跑了。
两人沿着山谷一路狂奔,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他们也顾不上了。风灌进破败的铠甲里,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又跑了一段路,绕过一处山坳时,汉达多忽然猛地刹住了脚步,眼睛骤然瞪大。
前面山谷的空地上,歪歪斜斜插着几面旗帜。
旗帜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出上面的纹路——那是印国先锋军的军旗。
不远处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帐篷和辎重残骸,地面还有大片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血水干涸后留下的。
汉达多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认出了这片地方。
“是帕特尔主帅的驻扎地!”他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肯定是我们的大军!主帅他们肯定还在这里!”
科多也跟着激动起来:“太好了!我们有救了!主帅五阶修为,有他在……”
两人对视一眼,满身疲惫瞬间被涌上来的希望冲淡了大半。
汉达多不再犹豫,迈开大步朝着那几面先锋旗帜的方向冲了过去,边跑边高声喊:
“主帅!主帅!我是中路军第一小队主将汉达多!我们遇到伏击了!请求支援——”
他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声音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山谷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