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星府邸,后院私厨。
姬白龙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他愣了一下。
院子里没有宾客,没有记者,也没有姬家那些逢年过节必定出现的亲戚。
只有一张不大的圆桌。
桌上摆着红烧排骨、糖醋鱼、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这些菜算不上名贵。
可掌勺的人,却是陈默。
姬白龙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说话。
陈默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杵在那里干什么?
二十一岁生日,还等着我请你入座啊?”
姬白龙喉咙发紧:“你今天不是有三个国际会议吗?
我听妈说,其中一个项目至少涉及几千亿。”
陈默摘下围裙:“推了。”
姬白龙瞪大眼睛:“全推了?”
“对。”
“为什么?”
陈默白了他一眼:“几千亿什么时候都能赚。
你二十一岁生日只有一次。
这个账都算不明白,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帝都大学天才班的?”
姬白龙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前几天,陈默一直忙着处理瑞幸与星巴克的收尾工作。
虽然陈默答应过陪他过生日,可姬白龙根本没抱太大希望。
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失望。
小时候开家长会,别人都有父亲陪着。
他只有母亲。
学校举办父子运动会,别人骑在父亲脖子上欢呼,他只能站在旁边看。
后来他学会了冷着脸,学会了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心里那块空了二十年的地方,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姬亦玫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蛋糕:“别傻站着了。
你不是天天念叨他只顾着瑞幸,不顾你吗?
现在他把所有事情都推了,亲自给你做饭,你还摆脸色?”
姬白龙急忙反驳:“我什么时候念叨了?”
姬亦玫笑了:“昨晚是谁在客厅里转了七圈,又问了我五遍,他今天到底回不回来?”
姬白龙脸都红了:“妈!”
陈默拉开椅子:“行了,坐吧。
再不吃,菜凉了。”
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陈默给姬白龙夹了一块排骨:“尝尝。”
姬白龙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味道不算惊艳,甚至有点咸。
可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块排骨。
陈默皱眉:“怎么了?
难吃就直说,别摆出一副被毒死的样子。”
姬白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没事。
挺好吃的。”
陈默笑道:“那就多吃点。
今天不谈商业,不谈瑞幸,也不谈你的作业。
只过生日。”
姬亦玫插上二十一根蜡烛,关掉院子里的灯:“小龙,许愿吧。”
烛光照在姬白龙脸上。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从前,他许愿想成为姬家最强的人,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他的能力。
可今天,他只许了一个很小的愿望。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姬白龙吹灭蜡烛。
姬亦玫问道:“许了什么愿?”
姬白龙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默把长寿面推到他面前:“那就别说。
先把面吃了,一根不能断。”
姬白龙低头吃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急忙抬手擦掉,嘴硬道:“面太热了,熏的。”
陈默没有拆穿他。
姬亦玫也扭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
饭后,姬亦玫去收拾餐桌。
陈默拿着一瓶酒,带姬白龙坐到院子里。
晚风不大,四周很安静。
陈默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只给姬白龙倒了一点:“二十一岁了,可以尝一口。
但别学那些没出息的人,遇到点事就靠酒逃避。”
姬白龙端起酒杯:“你是要教育我吗?”
陈默摇头:“我没兴趣给你讲大道理。
你已经成年了,很多路得自己走。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男人真正的本事,不是赚多少钱,也不是让多少人怕你。
是你身后站着父母、妻子、孩子和兄弟的时候,你能扛得住事。”
姬白龙认真听着。
陈默继续道:“你可以输,可以犯错,也可以暂时不如别人。
但不能逃。
只要你肯承担责任,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愿意陪着你一起扛。
如果有一天实在扛不住了,就来找我。
我还没老到连儿子的事都摆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