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年笑着给他介绍道:“这两位同志都是来自羊城驻戍单位,刘主任也是你们系统的。”
“刚刚听见了,幸会。”
高阳找了椅子给他们,王永年则是帮他们泡了热茶。
刘金福和丁振海客气着说喝过了,但王永年还是端了热茶过来。
“你们也是来找李秘书长的?”
他们对李学武的职务称呼不同,原因是第一印象的介绍。
刘金福一行人是先行联系的红钢集团,确定了李学武的职务这才来的。
而高阳和王永年是直接来的,接待他们的同志称呼李总,他们也这么叫了。
李学武的职务是集团管委会秘书长、总经理助理、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
没有兼任,就说明都是本职,各单位按实际情况进行称呼。
东北总公司这边就称呼李总,集团本部或者其他单位就称呼秘书长。
“是,我们刚来。”高阳比王永年职务高,所以这里他做主。
“也是从李总口中得知还有羊城的同志来找他。”
“我们已经来了四天了。”
刘金福看了丁振海一眼,解释道:“如果算上去京城拐的那一圈,我们已经出来快两周了。”
“是这样啊——”高阳缓缓点头,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是来调查哪方面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他示意了王永年,道:“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有些情况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我们不是冲着李秘书长来的。”
刘金福先是强调了一句,这才介绍了关于洪敏牵扯到的情况。
高阳和王永年听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也多了几分唏嘘。
王永年还好,高阳却是感同身受,对于洪敏这种人,他也是厌恶的。
“他怎么说?”王永年主动问道:“是推定这个洪敏有动机吗?”
“不。”刘金福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他说他完全可以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高阳和王永年都有些意外,就在刚刚刘金福介绍情况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李学武依旧没有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宣泄出来,这个年轻人属实不一般啊。
“我们当然尊重这个结果。”
刘金福看向两人介绍道:“他跟我们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如果任何人都能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断判定一个人犯错或者没错,那就证明他正为之努力奋斗的理想是错误的。”
这话说完,房间里沉静了片刻,几人都在回味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还是刘金福的一声叹息,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他看向两人讲道:“没有收获也是一种收获嘛。”
王永年和高阳对视了一眼,想了想,主动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来见他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在得到高阳点头同意后,王永年介绍了关于李学武拒绝调拨飞机一事。
“如果没有那件事,这十架直升机也就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他皱着眉头强调道:“但现在必须搞清楚这件事牵涉到的人有没有问题。”
刘金福和丁振海也是有些震惊,没想到李学武还牵扯到了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前段时间他还遭遇了严重的车祸。”丁振海犹豫着问道:“听他们说,要不是他的司机和秘书,他可能就遭遇危险了。”
“确实有这事。”王永年点了点头,道:“我们来也是为了调查清楚,毕竟影响很大。”
“这十架直升机终究要有个说法,也应该给他一个解释。”
他看向两人介绍道:“不过车祸这件事我们已经联系了钢城方面,得到的结果虽然迷雾重重,但也能知道个大概。”
“他的秘书和司机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为此还安排司机出国治疗了。”
王永年点点头,“不过不是司机和秘书保护了他,而是他保护了司机。”
“我们是能确定,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是那般表现。”
他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据现场目击者回忆,他在第一时间就对司机进行了盘问,而且态度很是危险。”
“危险?”刘金福诧异。
“对,就是危险。”王永年解释道:“他身上一直配着枪,当时是对货车司机进行了很严肃的盘问。”
“这个情况我们还真不知道。”
刘金福皱了皱眉头,道:“不过他是我们那边入伍,很能吃苦。”
“上午我们见了一面。”
高阳接过话茬,道:“从谈话中我是能听得出来,他有所保留。”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愤怒。”
他看向刘金福点了点头,道:“听了你刚刚的那番话,我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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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来的调查组走了,坐火车走的,京城来的调查组没走,去找顾安了。
他们走的时候李学武都没有去送,因为他飞回了京城。
才从京城回来没几天,又要飞回来,好像两边离开他都不行似的。
红钢集团刚刚筹备组建的集团干部管理学院成立仪式暨第一期正治干部学员班开班仪式,他作为院长要发言。
飞机上,凑巧遇到了周小玲。
“领导,您最近好忙啊。”
飞机飞行平稳后,周小玲端了一杯茶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看了看她的穿着,似乎不是乘务的工作服,“还能有你忙?”
“您就会开玩笑——”
周小玲笑着坐在了一旁,知道他刚刚在打量自己,主动解释道:“我不在服务班组工作了,这次是来跟飞。”
“哦,当领导了。”李学武继续调侃她道:“怪不得一直没见着你。”
“我这算啥领导,您才是我领导呢。”周小玲捂着嘴笑道:“在您面前我算什么。”
“哎,管理还分高低?”
李学武摇了摇头,问道:“现在负责什么?还是服务工作?”
跟飞,就像铁路系统段务领导跟车一样,盯着班组飞行服务工作呗。
“是,还是负责服务工作。”
周小玲笑着解释道:“最新一期的乘务培训班是我带出来的,现在就负责所有乘务班组的管理和协调。”
“嗯,这个我听说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她们都说你当老师去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其他乘务。
周小玲瞥了那边几人一眼,无奈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在您这我哪里敢说自己是老师,就是分享经验而已。”
“说起这个,我还要感谢您呢。”
她目光里尽是崇拜和感激,“要不是当初您建议我总结经验,落在笔上,我也不会有机会担任这个职务。”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李学武看着手里的文件,道:“我的建议如果真有那么重要,谁都能成功了。”
“但您……您的话对于我来说意义不一样。”周小玲是想说您,可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飞机上,赶紧补充了一句。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行啊,就算你说的有意义吧。”
他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向她说道:“既然你喜欢这份工作,那就好好地做下去。”
“一定会的。”周小玲得到他的认同比工作有成绩了还要高兴。
“其实进步之后还有个好处。”
她抿着嘴角说道:“就是现在不执飞,平时能够正常上下班了。”
“你父母一定很高兴吧?”
李学武看了看她,端起茶杯说道:“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了。”
“是,他们说可松了口气。”
周小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着说道:“他们不希望我飞来飞去的,很怕我就这么飞走了不回家。”
“呵呵呵——”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道:“养闺女就这样,怕你不回家,又怕你天天回家。”
“就像您说的。”周小玲嘟了嘟嘴唇,语气无奈地说道:“以前他们催我调岗,现在他们催我相看对象。”
“还是关心你的大事。”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怎么一直没找?现在工作不忙了不是吗?”
“找了,没找到合适的。”
周小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垂眼眉道:“不合心,不喜欢。”
“那就慢慢找呗。”李学武随意地说道:“人生是不能将就,对吧?”
“您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
周小玲见他这么说,好像有了勇气似的,直了直身子,道:“我就是不想将就,再说了怎么过不是一辈子啊。”
李学武眼眉一跳,这话他听过,而且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
每个当着他面说这句话的女人都会有一个心思,他可不想这样。
“还是要成家的。”李学武挪了挪茶杯,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只有成家后才能感受到人生的责任。”
“如果你有小孩的话,又能体会到父母的乐趣,就像又长大了一次。”
“又长大了一次?”
周小玲看了看他,嘴角动了动,问道:“养小孩是不是很辛苦?”
不问结婚问小孩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没体会到,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解释道:“李姝小时候是我母亲和我奶奶帮忙带大的,我结婚以后她跟着我们一起都一岁多了。”
“有李宁以后我工作忙,我爱人工作也忙,是请了保姆帮忙带的孩子。”
他用手翻了一页继续说道:“就是现在家里还有保姆在帮忙,我来辽东三年,回家的时间还是有限的。”
“所以要问我养小孩辛不辛苦,我当然是不辛苦的,就是家里人辛苦。”
周小玲好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目光不自觉地有了几分幽怨。
她虽然不是事业成功的女孩子,但她对自己长相和性格有自信。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却主动将自己的好意拒之门外。
说真的,她对事业真的没有太多野心,如果有的话也不会当空乘了。
当初求着他,学周苗苗好不好,看周苗苗现在多风光啊。
她是准备干一辈子空乘工作的,哪怕是中年以后换到其他岗位。
事业基础生活品质就不能基础了。
她喜欢优质的生活,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的东西。
可她也不是什么都要的,她的工资足够她生活了,还没打算要孩子。
如果这样他都不动心,你说她能不失落吗。
自己第一个男人,终究是有幻想和希望的。
难道真就这样维持不清不楚的关系?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找个人嫁了?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自己,哪怕一丝丝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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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李学武作为集团干部管理学院院长出席了学院成立仪式,并在第一期正治干部培训班发表讲话。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全体学员同志们:
今天,我们隆重举行集团干部管理学院开班仪式。
这是集团立足长远发展、夯实人才根基、锻造过硬队伍的重大举措,标志着集团干部教育培训工作迈入规范化、体系化、常态化新阶段。
首先,我代表集团管委会、集团管理层,对干部管理学院正式开班表示热烈祝贺!”
现场掌声响起。
“向长期深耕集团人才培养、精心筹备本次开班工作的各位教职工致以诚挚敬意!”
掌声不停,但更加的热烈。
“向圆满遴选、参训学习的全体干部学员,表示热烈欢迎!”
礼堂内掌声达到了最顶峰。
“人才是第一资源,干部是发展中坚。”
李学武身穿藏青色夹克衫,纯白色的衬衣领口不着一点污浊。
台上坐着集团管委会主任、集团总经理李怀德,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周万全,以及副总张劲松。
周万全是第一副主任,他当然要来,张劲松负责后勤业务,也得来。
两人坐在李怀德身边,听着李学武的讲话,时不时地记录着什么。
“……立足新起点、新平台、新征程,结合学院办学定位和干部培训工作实际,我讲三点意见,与大家共勉。”
李学武的讲话稿是自己写的,就在飞机上,同周小玲聊天的时候。
在没有秘书的帮助下,他的文字功底依旧吊打集团所有笔杆子。
可以预见的是,他今天的讲话稿除了要被学员班作为学习资料外,还要被集团那些笔杆子收集起来作为写作参考。
联合工业报和联合广播电台的记者也都在现场,他的讲话将会被报道。
李怀德看着台下的学员和老师,目光扫过身边的周万全,他的这一步棋走的极为精准。
不要问他得到了什么,只要周万全没得到,他就很开心。
真正能威胁到他的只有周万全,李学武是他最后的保险。
其实最适合干部管理学院院长职务的应该是周万全,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如此,但他偏偏不这么提。
管理学院院长的身份给到周万全,只能是如虎添翼,换做是李学武呢?
这个身份能带给李学武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头衔,反倒是一重身份。
无论李学武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以后担任什么职务,都将有机会,有资格参与到集团更为重要和重大的工作讨论中来。
他对集团管委会现有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配置是有些异议的。
虽然薛直夫并没有给他捣乱,但他也知道对方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当初推薛直夫进组,也是迫于无奈,总不能让景玉农进来。
如果景玉农进组,就不得不放弃财务和人事管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经受不起的损失。
他不会再直接针对周万全,前几次已经试探出了上面的底线,现在他要像李学武那样温水煮青蛙。
你周万全不是想得到吗?那就先学会得不到,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