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深夜到访(1 / 2)

她不喜欢它,是因为她现在在乎那些名字了。

铁山。高鎧。江言。刘兰娣。红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张脸。每一张脸后面都有一段在鬼哭岭上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的记忆。

苏棠揉了揉眉心。

前世的她不会有这种困扰。前世的苏棠是一把刀。刀没有感情。刀只需要找到目標,切下去。

今生不一样了。

今生她有了在乎的人。

“別想了。”秦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等档案来了再说。”

苏棠偏头看他。

秦野正看著窗外。夕阳的余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暖色。他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苏棠问。

“你揉眉心的时候,就是在想难办的事。”秦野的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你这个习惯,从三號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苏棠的手从眉心放下来。

“你观察得很仔细。”

“嗯。”秦野说,“观察你的时候,比较仔细。”

苏棠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有几处磨出来的茧子,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土痕跡。这双手在鬼哭岭上割过喉、拆过弹、扎过针、献过血。

现在这双手空空的。

“秦野。”

“嗯。”

“你在矿洞里的时候,想过什么”

秦野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你在哪。”

苏棠等著。

“想过你是不是还活著。”

“还有呢”

“没了。”秦野说,“就想了这两件事。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苏棠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你这个傻子,两千毫升的血往外流的时候不想自己的命,就想我在哪。

她没说。

“你呢”秦野反问,“你在断崖上一个人杀七个人的时候,想的什么”

苏棠想了想。

“想的是你说你死了。”

秦野的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

“毒蝎说的。”苏棠的语气很平,“他把你的军刀扔到我面前,说你被炸碎了。”

秦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当时信了。”苏棠看著天花板,“信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我就把所有感觉都关掉了。”

“关掉了”

“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感觉。变成一台机器。”苏棠的声音很轻,“前世我经常这样。遇到承受不了的事情,就把自己关掉。”

秦野没有说话。

“然后我就开始杀人了。”苏棠说,“一个一个地杀。杀到第五个的时候,我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把他们全杀光,然后跟你走。”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声。

秦野的右手从被子边缘伸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搭在两张床的缝隙上。他直接够过来,握住了苏棠的手。

他的手比昨天暖了。

“我没死。”秦野说。

“我知道。”

“以后也不会。”

苏棠偏头看他。

秦野看著她,目光里没有平时在训练场上的冷硬,也没有在鬼哭岭上的杀伐果决。

就是在看她。

“我保证。”他说。

苏棠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著手,听著暖气片咕嘟嘟的水声,看著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慢慢沉下去。

谁都没有再开口。

门外的走廊里,一双脚步声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轻轻退了回去。

是郑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