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悠长厚重的“呜~~”,慢悠悠漫过整片营区,把沉睡的营房猝不及防地掀开,也同样惊扰到家属院。
紧接着一串急促清脆的短音层层递进,铿锵有力,带着催人起身的紧迫感。
喇叭口震荡出的铜音回荡在空旷操场、树梢之间,余音嗡嗡绕一圈才消散。
没有杂音,干净硬朗,带着军人独有的肃穆、振奋,瞬间打破清晨的安静,是冷寂清晨里最鲜明、有力量的声响。
说起来,这段时间,基本上快十点钟,天才大亮,但营区这边,照样是六点的起号声,等夏天来临,起号声会提前半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训练结束,排队吃饭完,天才会大亮。
陆钧扣衣服时,林霜睁了眼。
“你们就不能晚点吗?晚起晚下班,随着天色来不是更好?”
陆钧扣纽扣的手停顿了下,好笑地刮了下林霜的鼻尖,“你考虑到的事,政治部那边能考虑不到?你再去外面村落转转,村民们照样是这个点起床。”
洗漱完,陆钧又进屋跟媳妇打了声招呼,这才大踏步离开。
林霜想继续睡觉,但忽然听到伯娘屋里,似乎团子已经起来了。
林霜只得起床,先去看看。
果然,两小只都醒来了。
林霜和伯娘一起,帮两小只把尿洗屁屁,穿衣服,冲奶粉,一番折腾下来,又累又饿。
“伯娘,你照看他们,我去做早餐。”
“去吧去吧。”
林霜准备熬个粥,再做一些鸡蛋饼,配着小咸菜吃。
粥咕嘟冒泡溢出香味时,温婷来了。
“好香啊,小霜,我有事找你。”林霜正要解下围裙,被温婷摁住,“不用,一句话的事,你应该知道曲涯要调走的事,我打算和他一起。”
“原本计划过完年再走,如今我们俩都不想等,如果今明两天手续能办妥,那我们后天离开。
我来是想跟你说工作的事,这工作当初是你给我的,如今何去何从,也该你做主。”
“姐……”林霜刚开口,就被温婷抬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知道我的性子,你看,你想……”
“姐,你觉得呢?”
温婷摊手,“看你自己。”
那就是没有相熟的人可以安排。
“这样,你今天还要去单位嘛,你跟哥说,让他看着处理。”
温婷点头,“那行。小霜,我这个大姐说起来惭愧,既没照看到爸妈,也对你们几个没有任何帮助。”
“……谁说的?姐你在背后支持我们,就是最大的帮助。”
“行了,别往我脸上贴金了。以后爸妈这边还需要你多照看,以后离得远,我想照看也照看不过来。
还有温涛那边,你和哥多顾着点,可别被不怀好意的姑娘勾了魂。”
林霜“……行,我会把这话转告温涛。”
温婷:“……”
温婷来去匆匆。
出了家属院就骑车去青川公社喊上大哥。
下午的时候,彭影来了。
手里还拎了两盒点心。
“小霜,我听说你师父在这,我过来看看。”
林霜把人请进屋,就要去师父房间喊人。
彭影却拉住林霜。
“小霜,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彭阿姨找我有事?”林霜给彭影倒了水后也坐下来。
“小霜啊,一家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温婷那工作听说给了你?
你看你现在也有工作,不如转给阿姨如何?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阿姨一分不会少你。”
林霜略微讶异,“彭阿姨不知道这工作当初是我给我姐谋的?”
彭影脸上的笑一僵,“咳咳……有这样的事?哎呀,也怪我没问清楚。
那小霜,我的提议如何?”
“按理说卖谁不是卖,更何况彭阿姨您可是自家人,有好事我当然得紧着您,可您来晚了,我已经把工作卖给温朗。”
彭影手指一顿,“小霜啊,阿姨都说了,钱不会少你的,供销社的工作的确抢手,市价能卖三年的工资,你姐一个月36块。
算下来近一千三,我照价给你,如何?”
林霜很是无奈,“彭阿姨,您应该去过供销社问过温婷,那就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估计现在温朗已经把工作处理掉了,我也没法啊,不过彭阿姨,你是给哪位小辈找工作啊?”
彭影叹了口气,“还不是曲昭,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总住娘家也不是个事,我就想着给她找个事做。
原本想往沪市那边找,那边我和老曲都有熟人,不曾想那边的工作更难找。
对了,小霜啊,阿姨差点忘记你就是沪市人,你能帮阿姨想想办法吗?”
“彭阿姨,你该知道我家的事,多少人避之不及,我和亲爹更是断了亲,真就是无能为力啊!”
彭影最终离开,至于心里有没有怨气,林霜不得而知。
但就他们夫妻的能量,在军医院或者别处给曲昭找个工作,轻而易举。
林霜没在想这事,回空间继续沉入模拟器研究新项目。
而在营区的陆钧,刚开完会出来,看了眼时间,常大康立即凑上来,告知接下来的行程。
两人一前一后转至训练场,一个文艺兵突然冲出来挡住了陆钧去路。
“团长,我才做的糯米糍粑,你尝尝。”女兵双手捧过来一个铝制饭盒。
而女兵不是别人,正是杨梦华。
陆钧当即冷脸,“让开,还有,别再做这些引人误会的事,你要是再来骚扰我,这个兵你也别想当了。”
陆钧绕开杨梦华,和常大康快步离开。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但眼尖的谢松柏看到了,立即请假绕到家属院告知林霜。
“杨梦华?”
谢松柏以为林霜不知道杨梦华是谁,给她解释,“就是田参谋家的那个养女,你们家属院的那个,唉……”谢松柏指了指方向,其实是看不见那个院子的。
“那啊,她姐是田朵朵的那个,你还给田朵朵做了媒的。”
“行了,我知道了。”
“不是,你咋是这个反应,那女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图谋你男人,你不采取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