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叹了口气,往院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你看大院里的几位才俊,陆钧不用说,周自衡、钟大勇,他们都年轻有为。
可他们都成家了,咱们还是来晚了。
你别再犯糊涂。
文工团里那么多年轻军官,随便挑一个都比盯着有妇之夫强。”
杨梦华心里极其不舒服,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原因,反正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陆钧。
那才是她想嫁的人。
养母也年轻过,咋就不明白呢?
她何尝不知道陆钧已婚?
可每次看到林霜被陆钧护在身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嫉妒。
凭什么林霜能拥有那样完美的男人?凭什么她只能看着?
“我知道了,妈。”
她敷衍的点头,眼神却飘向营区的方向。
那里有她向往的光芒,也有她放不下的执念。
杨桃看着女儿躲闪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却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到最后毁了自己。”
“刚你也看到了,林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感觉到她浑身的压迫气息,我猜她是来警告我们的。
梦华啊,咱们家如今的好日子来之不易,你可别糊涂,连累你爹的话,咱们全家都有可能回去种地。”
林霜要是知道杨桃这么想的话,估计会想笑。
区区一个杨梦华还值不得她来警告,她真就是当闲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林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去忠叔那。
意外的,无双和陈瑜都在睡。
听说是在消舟车劳顿的疲惫,林霜有些无语。
年轻人啊,一个个就都不行了。
忠叔给林霜倒了茶来,“小小姐,是我考虑不周,让您一再陷入危险。”
“忠叔,这不是您的错,只怪恶人太猖狂。”
忠叔一阵苦笑,“或许是我老了,冯虚跟我一样,也老了,他没能帮到小小姐,反倒连命最终还是小小姐救的。”
林霜打断忠叔的自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这儿吗?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对了,忠叔,我来有两件事。”
“第一,我走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忠叔很奇怪的看向小小姐,“怎么了?姑爷没告诉你,发生了两起,一次三人,一次五人,都是奔着偷走糯米团子来的,那段时间,我天天跟着。”
“对了,还有那个叫楚江的小伙子,他非常好,事发时,他跟我配合得很好,孩子没被偷走,人也被我俩捆了给姑爷。”
林霜愕然,想不通这么大的事,钧哥咋不告诉她。
或许是猜到林霜所想,忠叔解惑,“肯定是怕你担心,也怪我,刚刚不该说的,小小姐你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这话林霜就不赞同了。
“忠叔,这种事才该告诉我,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多家防范,你们是把我当经不起事的花朵吗,我像吗?”
忠叔失笑,“是是是,是老奴的错,以后一定事无巨细,第一时间告诉小小姐。”
林霜扶额,“忠叔,不是说好的,别自称老奴,在我面前,您就是我尊重的长辈,也别喊我小小姐,喊我名字就行。”
忠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阵,“要不,这样,两个小小少爷渐渐会说话会走会跑,小小姐,以后我就直接喊你小姐,免得搞混淆。”
林霜:“……”您高兴就好!
“第二个事呢?”
“关于无双和陈瑜,本来我是希望他们跟着霍景闻,前途无量,今后也好在京市成家立业,但他们没那个意思,非要回来。”
“我就想问问他们,有什么打算,是找个工作干着,还是别的?”
也正是这个时候,无双推开房门顶着一头鸡窝头出来。
跟着是陈瑜,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忠叔简直没眼看。
“霜姐,我们落了新户,跟忠叔以后是一家人。”
为此,无双还拿出户口本来给林霜看。
陈忠,大儿子陈瑜,小儿子陈无双。
“我们商量过了,按部就班的工作会限制我们的行动,我们决定,今后跟着忠叔进山打猎,当深山猎人。”
“今后只要给青川村公所交足份额,其余都是我们的。
有正常收入,带着猎狗进深山,别人看到也不会觉得突兀。”
“想好了?”
两人都点了头。
“行吧,我还说问问你们,如果想进厂干工作的话,机械厂能招你们做学徒工,有我和师父在,用不了多久就给你们转正。”
“还是不了,霜姐,当猎人是我们深思熟虑的结果。”
既如此,林霜也就不再管。
但林霜又问另一个问题,“忠叔,当猎人不好当,风餐露宿的,您受得了吗?”
“放心,我腿脚好着呢,小姐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打猎,我们这些人,追踪可能抵不上老猎人,但枪法肯定在他们之上,你就放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霜便也不再管。
她知道忠叔还有一条信息线,就算他钻进深山老林,也会有人给他传递外面的消息。
林霜起身告辞,无双送她出门,送出很远。
“你有话跟我说?”
“霜姐,你一直没问我林兰兰的事,现在你想问了不?”
“是你想说了不?”
无双点头。
只是,都不用无双说,一块碎片猝不及防的落入林霜眉心。
下第一场雪时,林兰兰和沈临风躲在山洞里约会。
农场的农活,已经把林兰兰这朵富贵花摧残得枯萎了大半,可在沈临风眼里,她还是当初的兰兰妹妹。
他们相拥在山洞里,面前是燃烧的火堆。
“临风哥,你有没有后悔,后悔当初和林霜退婚?”
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向来知道怎么哄一个女人开心。
“不后悔,从不。”沈临风抱得更紧了,“兰兰,我只后悔没早点解决了林霜。”
“我们俩家的悲惨,都是从她出现开始。”
“林沈两家失窃,完全是她自导自演,我和父亲分析过了,只有她有这种可能。
她肯定早就跟人勾结,才会不动声色地把我们两家偷个精光,还害我们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