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烧掉,曲昭来了。
“林霜,兰兰给我寄信了,她生了个女儿,快饿死了,没有奶水,她也没钱托人买奶粉。”
“所以呢?”
曲昭被林霜这幅态度怔愣住,“你、你什么意思啊,林霜?
你可是军嫂,林兰兰也是你妹妹,她需要援手你不该帮忙吗?”
林霜笑了,“曲昭,你和贺云廷离婚,怕不是你要离,是他要离吧?”
曲昭震惊的看向林霜,可反应过来后,眼神躲闪的看别处。
“你胡说什么?别跟我扯别的,我现在是在跟你说兰兰的事。”
“哦!关我何事?那不是你的双胞胎姐妹吗?她求助的是你,你这么好心,该不会不管吧?建议你跑一趟看看你的小外甥女。”
林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上掉漆的纹路,目光轻飘飘扫过曲昭攥得发白的指节:
“我和林兰兰早八百年就断了亲缘,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倒是你……”
她忽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低缓,“当初你为了找下家,故技重施,不惜给贺云廷下药,结果呢?
海岛的苦你熬不住,而他除了给你钱外,也懒得给你感情,所以你同意离婚。
现在又来替林兰兰当说客,是觉得我林霜好欺负,还是你住娘家的日子过得太安逸?”
曲昭的脸“唰”地红透,又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院门上发出“砰”的闷响:
“你、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林霜打断:“我怎么知道?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一辈子?
贺云廷在海岛守着的是国门,不是供你消遣的后花园。
你嫌苦嫌累嫌他不懂风情,你又何曾为他付出过?
他没把你做的事捅到这边,并不代表没人知晓。”
“至于林兰兰……”
林霜放下搪瓷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当初设计陷害我时,怎么没想过‘姐妹情深’?
现在落难想起我了?晚了。
你要是真有闲心,不如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路。
彭阿姨托我给你找沪市的工作,我可听说那边的工厂查得严,像你这种‘作风有问题’的,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曲昭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她看着林霜冷得像冰的眼神,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食堂里,林霜被叶梦蝶污蔑时,也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却让人胆寒的模样。
她终于拉回理智,眼前的林霜并非兰兰信里所说,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连陆钧都要捧在手心的人,是能跟她妈叫板的林工。
“我、我只是……”
曲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兰兰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她真的很可怜!”
林霜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曲昭一哆嗦。
“撑不住是她的事,”林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是真可怜她,就自己去农场看她。
不过我提醒你,劳/改农场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要是被当成‘串联同伙’抓起来,可别说是我害的。”
曲昭站在雪地里,看着林霜“砰”地关上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这雪,下得猝不及防,跟她的心一样。
她攥紧了口袋里林兰兰寄来的信,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快饿死了”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行,她必须去一趟,兰兰现在已经没人可以依靠了。
秦弘文,远在沪市,听说他情况也不好。
至于兰兰的两个弟弟。
林畅已经死了,林豪据说失踪,进了山林没出来,那肯定被狼吃掉了
真的只有她了。
越想,曲昭越觉得自己就是林兰兰的唯一救世主。
失心疯一样冲回家,把柜子里的奶粉、麦乳精、肉罐头、饼干点心糖,能带的统统打包带走。
林霜这厢,她又跑了一趟忠叔那边,放了不少蔬菜粮食鸡蛋。
顺便跑了一趟楚云深那边,把从京市给他带的礼物送给他,顺便也把那位楚家表哥的信给他。
但楚云琛不在,据说去乡下视察灾情了,有两个村庄靠近山脚,但昨晚雪崩了,几乎把两个村都埋了。
林霜就交代给楚江,让他帮忙转交。
“这包是给你的。”
“我也有?”楚江很意外。
“感谢你!谢谢你帮我照看孩子。”其他的不用多说,两人心照不宣,救了俩孩子,也不是这点礼物可以抵消,以后得多上心些。
楚江却不在意的摆摆手,“应该的,陆三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答应你要帮你照看孩子,我当然要完好无损的等到你回来。”
林霜:“……你倒是不谦虚,忠叔的大功你是只字不提。”
“哈哈……原来你知晓啊!唉!想糊弄你还真难。”
“对了,明儿个我就回西林农垦了,有好吃的记得给我寄一份。”
林霜挑眉,“再六天就过年,你不在这边过完年?还有,是谁说以后不再回西林农垦,就要在公社干?”
“我改变主意了,西林农垦我还得去。”
林霜不太能理解,但也不准备深究,告别楚江,林霜拉了拉围巾,快速回家。
风雪依旧,炕上,两小只在咿咿呀呀的跟伯娘玩,一旁还有汤嫂子。
“小霜回来了?”
“对,嫂子终于得空了?”
“是啊,今儿个放半天假。”
“集训得如何?”
“还行,跟得上。”
简单聊了两句,林霜就忙着去做晚饭。
晚上就做酸菜鱼吧。
林霜正想去捞鱼,勤务员常大康气喘吁吁来了。
“嫂子,团长带人去救灾了,让你别担心,晚上也别等他,他可能暂时回不来。”
救灾?
林霜想到刚刚楚江讲的。
“是雪灾吗?两个村子被埋的那里?”
“嫂子知道?”
“刚听人提过。”
“那行,话我已转达,嫂子,您忙,我得给团长送物资过去。”
林霜慌忙把几床闲置的厚棉被打包,还有那块大油布。
又装了不少干粮,追到营区门口。
卡车正要离开。
常大康还是看到了林霜。
“停一下!”然后下车来询问,“嫂子,你这是?”
“几床棉被,我想灾区肯定需要,干粮你们分着吃。”
常大康差点落泪,连忙站笔直给林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嫂子!”
“行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也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