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瘟疫(1 / 2)

无法压抑的强烈的愧疚和不肯放下的、作为教圣和男人的自尊心,在沃格胸中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物质:愤怒。

他们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沃格在单方面输出自己压抑的情绪。大部分时候,伯克利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偶尔辩驳两句,直到哭声变成压抑的痛苦的嚎叫,沃格才意识到不对。

建教以来,他第一次放下教圣的身段,惊慌失措地在走廊里狂奔:

“来人啊!快点!圣女要生产了!!!”

兵荒马乱地一夜之后,一个红彤彤的男婴顺利降生。沃格不知所措地抱着他,怀中的婴儿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啼哭,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伯克利喘息着,汗水浸透了枕头和被褥,没有力气再和任何人交流。

沃格抱着婴儿,心中复杂万分。他此前有多期待这个孩子降生,此时就有多尴尬。

为什么呢?我是他的父亲,这毫无疑问,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应该无条件地疼爱他。可他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降生?

一种没来由的焦躁从他心底升起,像火一样熊熊燃烧。最让他痛苦的是,他也理不清焦躁的源头,这使他无法熄灭心里的火焰。

他看着皱巴巴的、丑兮兮的婴儿,心里有疼惜,更多的却是嫌弃。

“丹尼斯……就叫丹尼斯吧。”

说完,他把婴儿递给旁边的助产护士,像逃避一样迅速离开,没有再看一眼孩子。

后来一段时间,一切仿佛恢复常态,但沃格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依旧每天履行教圣的职责,堂而皇之地与徐珍接触,甚至有时宿在徐珍的房间。伯克利因营养不足,奶水不多,但勉强也够喂饱丹尼斯。

夫妻二人之间像隔了一堵透明的墙,虽然晚上睡在一起,却同床异梦。伯克利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爱笑,她经常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或低头悄悄落泪。

伯克利的负能量和婴儿不分时间的哭闹让沃格愈发烦躁,也越来越不想和伯克利住在同一个房间,那种氛围让他压抑窒息,只有和徐珍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得到放松。徐珍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她懂人心、懂算计,和她交谈让沃格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

他分不清那是虚假的迎合还是真诚的爱意,只一味沉沦。

因此,沃格和伯克利之间的冲突也逐渐频繁。开始伯克利试图和他讲道理,但他一听大道理就头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清醒?!”沃格大吼,“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每天承担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主意!”

伯克利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那个一向温和有礼的丈夫,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丈夫,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不再像人类,活脱脱是一头野兽。

如果不是她当初“该死的主意”,沃格如何能享受现在的一切?恐怕连是否能活下去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