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南港的风从江面压过来。
探照灯扫过废弃码头,照出遍地积水、锈蚀吊机和被撞歪的集装箱。
赵泽站在最前方。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外套,身后跟着三十多名武装保镖。枪口统一朝外,护住他脚下那块干燥的水泥地。
衔尾蛇的人占了另一侧高架。
他们没有开灯,只露出瞄准镜的冷光。
两边隔着不到百米,却没有人先开枪。
因为海底那道舱门还开着。
红光从水下铺出,像一条指向宝藏的路。
赵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屏。
“七号库已经沉了。谁先拿到凤凰,谁就能改写南港的能源配额。”
高架上有人回应:“赵少,你还是这么喜欢替别人宣布战利品。”
“你们能活着离开,再谈分配。”
话音刚落,码头角落传来一声闷响。
生锈的排水管剧烈抖动。
铁栅栏被一只沾满黑泥的脚踹飞,滚出去几米,撞在集装箱上。
所有枪口同时转向那里。
李青从管道里钻出来。
他满脸灰尘,风衣下摆沾着海藻,头发被污水压成一缕一缕。出来后,他先咳了两声,又扶着腰拍打衣服。
“各位老板,别开枪。”
他举起双手。
“我是维修工,修下水道的。今天加班迷路,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岑秋紧跟着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圈,默默侧过脸。
零从后面弯腰走出,衣服上没有沾多少泥。他看了一眼李青,没有说话。
沈知微刚要开口,李青的鞋尖已经踩在她脚背上。
她硬生生把“我是沈知微”咽了回去。
这口气差点把她憋出内伤。
赵泽走到近前,目光从李青的鞋底扫到脸上。
“你从哪家下水道爬出来的?”
“南港维修三组。”
李青马上弯腰,露出讨好的笑。
“我们有证,绝对正规。老板要是觉得管道堵了,我现在就能修。价格好商量,发票也能开。”
赵泽吐出一口烟。
“七号库的底层排水系统,属于董事会最高禁区。”
“那我运气挺好。”
“你觉得我会信?”
“尊嘟假嘟?”
李青眨了眨眼。
赵泽的烟停在嘴边。
“抓起来。”
两名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李青的胳膊。
李青立刻挣扎。
“老板,月薪三千,没必要玩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三只猫等我喂!”
赵泽冷笑。
“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拆下来。”
“我会的东西很多,手指拆了就不能拧螺丝了!”
李青喊得很大声。
他的右手却垂在身侧,拇指连续按了三下通讯器。
发送。
许成收到信号。
“李哥,真要启动?”
“启动二号暗流阀。只推翻衔尾蛇的船,别伤人。”
“这操作难度很高。”
“你不是号称南港最强维修工吗?”
通讯器那头停了一瞬。
“我改口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海面突然塌了一块。
衔尾蛇的巡逻艇刚靠近舱门,船底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下一秒,整艘快艇向左侧翻,三名佣兵连同机枪一起掉进江里。
高架上的人立刻开火。
赵泽的保镖迅速还击。
枪声撕开夜色。
李青趁抓住他的人转身,膝盖撞中其中一人的腹部。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岑秋已经从他身侧掠过,短刀贴着手腕划下。
枪落地。
人跪下。
零抬手挡住一枚射向沈知微的子弹。弹头撞上他的护臂,擦出火花。
“你还装多久?”
“等他们把工资结了。”
李青扑到集装箱后方,抱住脑袋。
他的肩膀抖得很有节奏,像个刚入行三天的胆小维修工。
赵泽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
这个人刚才的动作太快。
但下一秒,李青从集装箱后探出半张脸。
“老板,他们打偏了!工伤怎么算?”
赵泽抬枪指向他。
“杀了他。”
十几支枪同时调转。
沈知微想冲过去,却被岑秋一把拦住。
李青没有躲。
他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褪色的金属牌,夹在两指之间。
金属牌上刻着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凤凰。
“赵少,先别急。”
“那是什么?”
“维修组临时通行牌。”
李青擦去牌面上的泥。
“编号七,第三次封舱。二十年前,七号库第一次下沉时,董事会说所有维修人员都已经撤离。”
赵泽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董事会的档案不太行。”
李青把金属牌插进身后的老式控制箱。
机器先是没有反应,随后传出一阵干涩的齿轮声。
码头边缘亮起一块块暗红色指示灯。
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
【临时维护权限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