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领取单拖上公屏。
左边是死亡登记,右边是归队提示。底下那枚领款指纹,附着周远山的身份核验结果。
“周总,解释一下,我师父的抚恤金,怎么进你口袋了?”
周远山手里的纸掉了两页。
他没捡,先去关办公室的摄像头。
【保洁岗位无权关闭审计设备。】
“这是伪造的。”
李青展开银行回执。
“钱也是伪造的?”
“我只是代领!当时有人拿手续找我,所有材料都齐全,我不签也得签。”
“刚才还说是假的。”
“签名是真的,内容不归我管!”
许成把回执另存了一份,没有插话。
李青连领款用途都没问,先把账核了。周远山每换一次说法,便多留一条记录。许成不再碰审计页面,只替他检查供电。
李青翻到款项去向。
补偿款到账当天,转入远山实业筹备账户,支出栏写着设备购置。
他记得师父那把烙铁,线断过三回。
第三回还是自己拿胶布缠的。
“设备买哪儿了?”
“年代太久,要查账。”
“行,给你找个事做。”
办公室环控页接入维修终端。
周远山抬头看向出风口。
“气不是已经排完了吗?”
“毒气排完了,空气循环还没验收。维修费从你账户扣。”
【检修期间,切换室内循环。】
风机转速降了下来。
李青另开一个窗口,设好强制恢复阈值。他还要人活着交材料,不能让周远山把剩下的话留在这里。
二氧化碳读数开始上升。
周远山按住面罩,面罩上的滤芯寿命已经见底。他想喊停,又看见公屏上的银行回执。
这笔钱不解释,外面的人也不会放他走。
“我真是被逼的。”
“谁逼你?”
周远山看向总司令所在的频道。
旗舰上,总司令没有接话。
老元帅的通信仍在置顶,登陆艇撤回了挂架。内务部又发来一次问询,要求说明死亡登记是否涉及军方人员。
他把问询交给秘书,打开私人线路。
信托手续不能再争。
只要守望者被认定为失控的战前人工智能,所有授权就能先行冻结。
至于领款单,可以等接管后再查。
他给三名旧部发去同一份材料。
【建议启动战前智能系统隔离审查。】
附件删掉了顾南枝的声明,只留下李青接管设备的操作记录。
“转议会安全委员会,不要走舰队公文。”
技术员盯着新指令,没有抬头。
他把接收时间记在自己的值班本上。留档窗口还开着,总不能只有
方舟上,守望者档案多出一个红色标记。
许成指了指领取单编号。
“这份文件还能往下查。”
李青展开关联项目。
【非指定人领取补偿款,触发最高级别异常警报。】
指定名单只有两个位置,一个封存,一个写着联合信托代管机构。
没有周远山。
警报生成时间,就是款项到账那天。
后面却盖了一枚处理完成的印章。
李青点开处理结果。
【现场处置装置失效,领取人存活。】
他坐直了些。
师父留下的东西里,怎么会有这种记录?
“周远山,现场处置,处置谁?”
办公室没有答复。
读数又升了一格,周远山解开领扣,把面罩扔到桌边。他起身去拉门,门外仍是封控状态。
“恢复通风,我把材料给你。”
“先说材料在哪儿。”
“桌下,离线凭证后面,有张存储片。”
李青给现场警卫发去位置,才将风机调回一级。
他没答应撤封控。
周远山已经用过一次隐藏信道,不能再给他机会。
警卫从桌下取出存储片,插入隔离读取器。
第一份文件叫终止受益资格申请。
人员栏有二十七个编号。
周远山扶着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