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自己至少保住了那些人的姓名。
李青关掉重量栏。
“先查收货,不给它补登记。”
师父的私信就在这时进来。
【查发薪账户最近的采购记录。别只看保存费。】
李青回了个问号。
师父隔了几秒才发来下一条。
【死人用不着修手。】
李青看向死亡登记上的编号,没有把这句话放进公共频道。
师父认出了什么。
现在追问,会给总司令听见。
他从索赔附件里提取物流核验地址,用军网证书验证失败,便留下访问记录,转入旧版售后接口。
那接口还在接受二十年前的维修工单。
许成看见登录成功,拿过自己的旧板核对。
他原以为李青只是权限多。换成自己,查到证书不通,这活就得交给内务部。
李青已经打开耗材签收页。
保存液,冷冻密封圈,隔热胶。
往下,还有高精度神经修复液。
每月两支,从未间断。
“死人还养神经?”
许成翻过一页,停住了。
微型轴承、触觉传感片、指端驱动器。
最近一单,订了左手拇指的关节组件。
李青打开退换货说明。
【原件磨损,影响精细作业。勿发翻新品。】
他把这行字发给师父。
师父没有回答,只把通话切成了静音。
屏幕那端,那位后勤将军原本还在整理供词,看见采购编号,伸手把纸往自己面前收了收。
李青将收货点逐个标出。
都在首都星。
四座废弃中转站,一处停用货运检修间,最近的签收记录是今天上午。
“爸,找包装,别只找人。修复液剩下的残液也留着。”
沈砚舟已将位置发给首都星驻军。
“搜查令内务部在补。”
他让人先封外围,没有安排直接破门。儿子特意提了残液,里面就未必只有一副能搬走的机械身体。
二十分钟后,第一组回报送到。
空包装盒。
第二处也一样。
五个收货点全部查完,没有冷冻舱,没有维修台。箱内缓冲垫都被拆下,型号标签剪得干净。
许成翻看现场照片。
“人早走了。”
李青放大一只纸盒的内侧。
那里有一张漏撕的验货条,手写了两个字。
【偏紧。】
他保存照片,没有急着叫人追。
对方能长期借军方账户买东西,又把收货点清理到这一步,找几个空站只会提醒人换地方。
他要确认的,是谁在替谁付钱。
总司令的个人流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同额转账,付款时间总比采购早一天。
没有一笔拖欠。
李青把记录推到他面前。
“您给自己的警卫发津贴,也这么准时?”
总司令没看。
老元帅将打印件放下。
“那个死人究竟是谁?”
“登记上有名字。”
“我问的是,现在用这笔钱的人。”
总司令抬起头,看向李青。
“一个已经和机器融为一体的天才。”
韩素握着终端的手松开了。
军医替她接住,顺手关掉病床上的公共外放。
总司令继续说:“你们最好别去招惹他。他经手的东西,从来不会留下能指认他的人。”
李青问:“包括付钱的人?”
桌边安静下来。
总司令的杯子还在手边,他却没有再碰。
李青记下这一处停顿。
他不必现在逼出姓名。总司令还怕死,就会有愿意交出来的东西。
“让您维护资产,没给您留售后?”
“他会让你明白,什么叫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账户警报忽然全部解除。
法人账户撤销索赔,补交了一份服务持续声明。
冻结状态没有改变。
许成检查了两遍。
“没动我们的权限,是他自己撤的。”
李青刚保存回执,个人终端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没有称呼,没有来源认证。
【维修工,我这有个活,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