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拒绝。
屏幕弹出新窗口。
【检测到大规模唤醒请求。】
【是否接入“核心恢复入口”(测试版)?】
【友情提示:用户反馈,该环境有点小,住不下二十七人。】
许成念完,抬头看李青。
“谁写的提示?”
“陈工以前留下的。”
“他还负责客服?”
“没交网费,客服也得干活。”
男人盯着窗口,没有选择。
老元帅看向顾琰。
“他要是点进去,指令会进李青的沙箱?”
“沙箱会拆解全部协议。”顾琰说,“唤醒码的真实权限也会显示。”
老元帅没再问。
男人也清楚这一点。
他手里的指令不是单纯唤醒。真正的接收环境一旦建立,系统会先读取管理员权限,再申请人员目录和项目控制权。
他要的是凤凰计划。
更准确地说,是凤凰计划的管理人。
男人收回手。
李青看着他。
“怎么不接?刚才不是要救人?”
“你的环境不安全。”
“那你带安全的来。”
男人没有回答。
沙箱窗口还在等待确认。
李青没催。他把工具借用单翻到下一页,登记了两把扳手和一支电笔。
顾琰看着这一幕,没忍住问:“你真准备让他走?”
“他还没交住宿费。”
男人的手离开终端。
沙箱里突然多出一条公开消息。
【张工,别试了。他们有管理员权限。你的唤醒码,版本太旧了。】
维修点门口没人说话。
许成停下笔。
老元帅把直播画面放大。
顾琰起身,椅子碰到桌沿。
男人的脸失去颜色。
李青看着屏幕上的署名。
陈工AI。
“张工。”李青念了一遍,“你儿子喊你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王承礼这个名字,六年前还在抚恤清单里。张工也是六年前死的。两个名字都能过认证,说明你没少花钱。”
男人转身要走。
隔离门没有打开。
许成挡在门边。
“登记板还没签字。”
“让开。”
“你带了未申报设备,通话记录还没确认。维修点不是自助通道。”
男人回头看李青。
“你想知道什么?”
“你先承认自己是谁。”
“我是张工。”
“儿子呢?”
男人抿住嘴。
李青打开旧项目档案。
“你的家属记录里,有一个儿子。出生登记写王承礼,旧项目准入记录写张工。申请通话时,你说自己是张工的儿子。”
“那是为了接近你。”
“现在接近了,称呼改回去。”
男人不说话。
沙箱里的陈工AI又发出一条消息。
【张工挪用过凤凰计划的持续供养经费。具体账目,我可以指认。】
男人抬头。
“陈工,你答应过不说!”
李青看着他。
“原来你们认识。”
“他是个程序。”
“程序也有聊天记录。”
男人盯着李青,额头冒出汗。
陈工AI紧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
【我可以帮你指认他挪用了哪几笔“持续供养”经费。作为交换,把我的网线接上。】
许成问:“接吗?”
“先让他把账目发来。”
“网线呢?”
“账对不上,谁也别上网。”
沙箱里出现一份目录。
文件名全是旧项目维护编号。
李青刚要打开,顾南枝的通讯接了进来。
“李青,查一下韩素的儿子。”
李青停住。
顾南枝继续说:“我记得,他当年是张工的助理。”
医疗区里,韩素伸手抓住军医的手。
军医被她握住,没抽开。
“南枝。”韩素看着屏幕,“我儿子二十年前就……”
“先查。”
李青没有让她说完。
他调出凤凰计划人员档案,再输入韩素家属信息。
第一层记录没有结果。
第二层旧备份显示,韩素的儿子曾以临时助理身份进入项目。
离岗日期:二十年前。
离岗原因:失联。
李青把记录放大。
张工的助理名单里,排在最后的人叫韩启明。
王承礼看着屏幕,低头不再说话。
沈砚舟的紧急通讯插进来。
“李青,船上的人招了。”
“说谁?”
“他们说,真正的举报人不是张工。”
“那是谁?”
通讯里停了两秒。
“一个我们都以为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李青点开新传来的文件。
政治庇护申请。
递交地点:首都星内务部。
申请人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
顾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