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场画面停在最后一具休眠舱上。

舱盖没有合拢，里面的人抬手挡住检测灯。腕上的转运单还没贴牢，边角翘着。

顾南枝盯着画面。

“镜头放大。”

李青调高分辨率。

装载区另一侧，一名戴宽檐帽的女子走进画面。她穿着发射场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身形和顾南枝相近。

许成看了眼医疗区。

“不是本人吧？”

“我二十年前没她高。”

顾南枝说完，拿起终端。

“也不是我。”

李青把画面切到入口。

女子已经刷过登船权限。

系统显示：

【起飞流程已批准。】

【许可签名：首都星航运管理处。】

老元帅接入通讯。

“封锁发射场。”

“许可已经下发。”负责防卫部的军官说，“撤销要走航运管理处，最快需要三分钟。”

“给你一分钟。”

军官看向顾琰。

顾琰打开服务合同。

“货物检测权限还在顾氏子公司名下。”

“拿来。”

李青接过权限，先没有碰起飞按钮。

发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自动装载完成。】

【舱门关闭倒计时：九十秒。】

女子走到登船通道口，工作人员替她刷开隔离门。

许成调出后台记录。

“她没走民用审批。”

“那走的哪条？”

“军方紧急征用协议。协议编号很旧，系统还在跑。”

他停了一下。

“签名人是总司令。”

顾琰翻完附件。

“协议授权了发射场、运输设备和临时人员调度。范围包括首都星附近所有军用航道。”

“总司令都被关了，签名还管用？”

“协议没有撤销。只要签名验证通过，就当人还在办公室。”

李青问：“能截断吗？”

许成摇头。

“正规流程不行。它属于紧急状态协议，不能由普通航运系统否决。”

“那就找不正规的。”

李青接入军网根证书。

老元帅看见证书编号，抬手制止了防卫部军官。

“给他三十秒。”

“他改的是发射流程，不是普通调度。”

“发射场出问题，谁负责？”

军官没再说话。

李青打开安全申报页面，输入理由。

【发现重大安全隐患，暂停发射流程，等待现场复核。】

系统要求上传事故编号。

许成问：“哪来的事故编号？”

“现在编。”

“编错了会留档。”

“所以不能编错。”

李青调出发射塔消防系统的测试接口，输入老元帅的临时授权。

【消防安全锁已触发。】

发射场内响起疏散提示。

舱门停在半开状态。

登船通道的红灯亮起，女子回头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拿起通讯器。

“消防锁误触发，所有人员离开装载区。”

“几秒？”

“二十四秒。”

“够了。”

李青按下确认。

【发射倒计时中断。】

【原因：货物安全资料未完成复核。】

许成把后台路径放大。

“这协议绕过了货物申报，连称重都没走。”

顾南枝接过终端。

“紧急征用协议是我写的。”

李青看她。

“您写的？”

“二十年前星港疏散用。军用物资可以先调，手续后补。那时最怕有人卡流程。”

“现在用来运休眠舱。”

“它有个硬条件。”

顾南枝翻到旧协议附录。

“征用物资必须和申报清单完全一致。重量、类别、数量，少一项都会发警报。”

许成看向顾琰。

“合同里申报了什么？”

顾琰已经把文件调出来。

“实验用高分子材料。”

李青看着画面里的六具休眠舱。

“六具舱也是高分子材料？”

“舱体外壳包含高分子复合层。”

顾琰补了一句，“但不能这么报。”

“那就让她自己跟系统解释。”

李青把权限推回货物检测口。

“顾总，调申报清单。”

“已经在调。”

“再调称重。”

“服务合同只给检测权限，不能改系统底层。”

“没让你改。”

李青连上发射塔的货物扫描设备，启动远程复核。

装载平台的扫描臂从休眠舱上方落下。

女子已经退到出口。

屏幕上连续跳出数据。

【申报类别：实验用高分子材料。】

【扫描结果：生命维持设备。】

【舱体数量：六。】

【申报数量：十二箱。】

【重量差异：四千八百二十千克。】

系统发出警报。

【征用物资与申报清单不符。】

【紧急征用协议暂停。】

【异常信息已发送：首都星防卫部。】

登船通道自动锁死。

女子走到门边，刷了三遍身份卡。

门没有开。

许成把记录保存下来。

“这协议挺讲原则。”

“当年就是为防止有人借疏散名义搬家。”

李青关掉倒计时页面。

“可惜现在有人想搬六个人。”

老元帅接入。

“防卫部已经封锁外围。进去抓人。”

“先别进装载区。”

“为什么？”

“她还没走。”

画面里，女子摘下宽檐帽，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她没有再尝试开门，转身进入发射场旁的备用指挥室。

“她要切监控。”

许成调出备用指挥室的门禁记录。

“门禁也是紧急征用协议。”

“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