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煒转身看向哈恩,眼神锐利:“你去跟英国大使谈一咱们出兵两个团,帮他们把沙俄赶出波斯。但战后,英国必须公开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告诉他们,这是底线。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寒意,“这世界秩序,也该换换了。”
哈恩心里一凛,明白了魏王的意思。既然挤不进列强的圈子,那就没必要遵守他们的规矩殖民地可以挑唆叛乱,商业上可以打价格战,必要时,枪炮也能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哈恩和英国驻魏大使在使馆里谈了三轮。
最终,面对波斯失守的威胁,英国人鬆了口:“可以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但你们得出兵一万,而且得听从联军指挥。”
“一万就一万。”徐煒在朝会上拍了板,“但军队必须由咱们自己指挥。英国人的德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卖队友是家常便饭,我信不过。”
“陛下英明。”哈恩躬身领命。
咸腥的海风卷著热意,拍打著“幸运號”斑驳的船身。
这艘掛著美国国旗的货轮,甲板下的货舱里挤满了华人劳工,他们被称为“猪仔”,像牲口一样蜷缩在闷热潮湿的空间里,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馒味和绝望的气息。
船行至夏威夷附近海域,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惊呼一声。
——
三艘掛著魏国龙旗的蒸汽巡洋舰正破浪而来,舰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幸运號”。
“停船!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喊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幸运號”船长脸色煞白,只能下令减速。
很快,一艘搭载著魏国士兵的小艇靠了过来,士兵们荷枪实弹,动作利落地上了船。
为首的军官目光锐利,扫过甲板上瑟缩的船员,直奔货舱。“打开!”他用中文喝道,声音洪亮。
船员们不敢违抗,颤抖著拉开货舱门。
一股更浓烈的浊气喷涌而出,只见狭小的空间里,数百名华人劳工挤在一起,不少人衣衫襤褸,面带病容。
“你们是什么人要把他们运到哪里去”军官盯著船长,眼神冰冷。
“是————是去美国做工的,都是自愿的————”船长结结巴巴地辩解。
军官没理会他,蹲下身,扶起一个快要晕厥的老者,用带著乡音的中文问道:“老乡,他们给你们签契约了吗工钱照付”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军官站起身,脸色铁青,对身后的士兵道:“查!把所有劳工的契约”都搜出来,还有船上的航行日誌!”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搜出了一叠叠字跡潦草的所谓“契约”,上面的条款苛刻得如同卖身契。
“船长,”军官转过身,语气严厉,“根据魏国颁布的《条例》,你们涉嫌非法贩卖劳工。这艘船,还有这些劳工,我们要暂时扣留,带回檀香山港口接受调查!”
船长瘫软在地,眼睁睁看著魏国士兵开始组织劳工转移。
夏威夷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港口新竖起的魏国旗帜。
短短一个多月,知府衙门的卷宗上就记满了查获记录七艘从大清驶来的“运人船”被拦下,一千两百多名华人劳工从闷热的货舱里被解救出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在看到魏国士兵时,渐渐透出一丝光亮。
新任知府李嵩站在码头上,望著那些正在接受登记的华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手里捏著一份查获清单,指尖重重敲著纸面:“好呀,朝廷费尽心力往南华、往海外移民,船票、安家费补贴了不少,偏偏这些美国佬,轻轻鬆鬆就把人往他们那边运!”
旁边的通判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美国现在正修那条太平洋铁路,横贯东西,工程量大得嚇人。”
他指著远处海面上隱约可见的帆影:“以前咱们没在夏威夷设府,俄属北美那边也鞭长莫及,这些商船就敢明目张胆地从广东、福建沿海拐人,签的都是些坑人的契约”,实则跟卖猪仔没两样。”
李嵩哼了一声:“我记得朝廷跟美国关係向来不睦,关税、侨民待遇吵了多少次,他们怎么还敢这么放肆”
“还不是为了钱。”通判苦笑,“铁路公司催得紧,工期眼看就要延误,美国本土的工人要么吃不了那份苦,要么嫌工钱低、危险大,根本招不到人。这才挺而走险,想著绕过咱们的眼线,把华工偷偷运去加州。”
他压低声音:“听说那条铁路,光炸山开隧道就死了不少人,美国人自己惜命,就专挑华人来干这些卖命的活计。”
“岂有此理!”李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凭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咱们华人扛他们就高人一等”
他转身对身后的差役下令,“传我的话,把这些被解救的劳工都登记造册,安排船只,一律转运到南华去!”
“南华那边刚打下新地盘,农场正缺人手,去了就能分地、领农具,总比去美国当牛做马强!”
差役领命而去,很快,码头上就响起了用粤语、闽南语喊出的通知声。
那些华人劳工起初还有些茫然,听到“去南华,有地种,不挨打”时,纷纷抬起头,表达不愿意。
他们只是想打工赚钱回家,又不是想移民。
可惜,没人愿意听他们说话。
李嵩望著这一幕,心里稍稍鬆快了些。
他望著太平洋的方向,冷哼道:“想拿咱们华人当廉价牲口有我在夏威夷一天,就別想再过这个海!”
此时,参与美国太平洋铁路修建的华人不到三千人,工期被迫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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