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消失,不习惯会放大生活中每一次身体运动产生的剧痛。
每时每刻都会变得煎熬,直到再次重新习惯。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到所有的七真传的考核结束以后,再出面的,毕竟大家要是最后没有人帮忙收拾,会很可怜————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让大家放弃考核。”
冰梯不长,但冰糖走的很慢,紫苑也就安静的跟在她身后,跟着她的步调。
“但是你也知道,身为真传的孩子们长大了,变得更强,思考的也会越加成熟,有时候都会让我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来教育和管理她们,或许在某些事情上,她们比我更成熟,更聪明,更有主见,有时候我也会对此感到有些焦虑和忧愁。”
冰糖说着忽然转过头,对着紫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就象是害怕自己装成熟,装的象是大人一样的假象有一天被大家戳穿,又或者是被人指责根本没资格,也没能力教育管理她们。”
“谁敢。”
紫苑下意识的冷哼了一声。
俨然一副谁敢这么说就要抽谁一样。
“你看,就象是这样,我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不是靠着宗主你的威严才能在大家的心中有一些地位,有时候我也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冰糖,能让大家尊重和喜欢啊————”
从来不会和别人说这些的冰糖,毫不介意的在紫苑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苦恼和软弱的一面。
“大家都长大了,就象是我一个人被扔在了原地,尤其是大家都不再听我的话了,主动要参加你的考核以后,就有一种追不上她们的感觉,这大概就是看着自己孩子长大,最终脱离自己的感觉吧?呵呵————”
轻笑着,最终走到了舞台上,冰糖微微用力,将紫苑拉了上来。
随后收起了伞。
华丽的舞台,到处都是冰晶的壁画,所有的墙壁闪铄着曾经两个人度过的时光。
冰糖抱住了她,牵着她的手,“随后问道,宗主还记得我之前交给你的舞蹈吗?
“我只记得武道。”
“我可没有教你那种东西。”
虽然有些无奈,但冰糖还是牵着紫苑的手,缓慢而又轻盈的在这冰色的婚堂舞台中央,跳起了舞蹈。
紫苑的动作不算僵硬,没有拒绝,也并不主动,只是安静的顺着她的动作。
象是在牵着一个乖巧听话的木偶。
唯独在这种时候,会给冰糖一种仿佛能掌握她所有的感觉。
但是,冰糖从来没想过要掌握她的所有。
即使是能握住,她也会情不自禁的松开手,让紫苑自由的舞动,即使不怎么动弹,对于冰糖而言,这样就已经足够。
她所贪恋的一切,就已经在其中了。
“剩下的只有白玫,语茉和青花了,她们三个可是准备了很久,宗主要小心喽。”
“我知道。”
“不过也不要太严苛了,稍稍放宽一点分数————
实际上说是舞蹈,更象是散步,跟着冰糖的动作,优雅而又惬意,闲聊着的时候,仿佛随时可以停下来开一场茶会。
“你不来吗?”
许久,等到舞蹈逐渐缓下来,几乎要停下之时,紫苑好似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不和,真传们一起吗?”
冰糖眨了眨眼睛,“宗主想要给我打分吗?”
“没有。”
“原来在宗主的眼里,我不是满分啊。”
“没有。”
紫苑象是有些头疼一样的叹了口气,“我想问的是————”
“我知道我知道,宗主想问什么,我到底要不要和其他真传一样与宗主为敌,在宗主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从你那里学习来的一切,对吗?”
冰糖打断了她的话,冰花还在源源不断的飘落,堆积在两人的肩膀与头上,“和宗主战斗,是最快与宗主创建关系,并且让宗主了解自己的手段,这件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
“不仅仅只是宗门内,就算是宗门外的那些人,不管是王子小姐,还是陆雅小姐,甚至是鸢尾小姐,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站在了宗主的对面,与您战斗才会被看见,尤其是在生死的战斗中,越发的闪耀,能够展现出每个女孩子们特别的地方,她们的美好,给宗主留下深刻的印象,或许可以让宗主念念不忘。”
战斗的意义就在其中。
最快,也是最好的与宗主交流的方式,就是战斗,拼命的,生死之间的战斗。
只要站在宗主的对面,逼得宗主认真起来,那么一定会被记住。
将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能力都传达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成为宗主的敌人看看,让宗主认真起来的敌人。
有着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在宗主的对面,被所有人注视着,最闪耀的那一瞬间。
小说里,戏份最多的,永远是主角对面的劲敌。
而不是主角身边的女主角。
“放心吧。”
然而冰糖捧着紫苑的脸,只是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影子,我只会跟在你的身后,即使是全世界的人都成为宗主的敌人,我也不会离开。我不需要成为宗主敌人的机会,也不需要与宗主战斗来展示自我,就算你到最后也完全不理解我,也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人看见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站在你的旁边就好,这样就足够了,影子是不需要闪耀的哦。”
寒气让紫苑的呼吸也变得缓慢了起来,顺着口鼻侵入心肺,紫苑望着盯着自己的冰糖,好半天,才在冻结的僵硬中点点头。
“好。”
随后冰糖牵着紫苑的手抬起,自己在紫苑的手下转了一圈后,撞进了紫苑的怀里,微微仰头,望着那张妙不可言的脸蛋,然而只是欣赏了片刻,她便说道:“宗主大人,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什么?”
“我想见江思。”
紫苑并不在意的解除了变身,于是冰糖就这样靠在了江思的怀中,轻笑道:“总算是,有一点点结婚的感觉了误。”
“结婚可不会跳舞。”
“哎呀,就不能是咱们的特点嘛。”撒娇一般的说着,冰糖随后拉着他的手,“宗主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冰糖拿回了那把伞,她撑起伞,随后让江思抓着,“这就是那天你送我的那一把。”
“看不出来。”
“笨,肯定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修理啊,好多地方都换掉了,不过内核一直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你当初的那把伞。”
周围的冰面上,倒映着那一天的雨,从人群中逆流而来的少年,随手扔掉了一把伞。
那伞翻滚着,在雨水中,溅开泥点,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受伤了的女孩旁边。
江思偏过头,随后想了起来,“不是送你的,是后来忘记拿回去了。”
“————能别扫兴嘛。”冰糖恨恨的捏了捏江思的耳垂,又舍不得掐,也只能恐吓一下,“反正对我而言,很重要啦,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一把伞嘛。”
“什么时候?”
“哼,我也忘了!”
象是赌气一样的说着,不过冰糖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算了,和你赌气最蠢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重要。”
“还挺重要的吧。”
冰糖愣了愣,看着江思表情认真的说道,“应该是好奇你走的什么仙法道途。”
“我就知道,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别指望我会难过哦,我一点也不会难过,习惯了习惯了————”
一边说着,女孩还是忍不住趴在江思的肩头,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只有这里咬着不崩牙,“走的是无情道,专杀花心人!”
随后江思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冰糖起身看着他的笑容,伸手就按了按他的嘴角,“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不远处,又有冰面上,出现了当初陆雅降临时的画面。
诸多的交谈,大抵上都是模糊着的。
但直到最后,陆雅询问的那一句话,无比清淅。
清淅到,就连江思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时间,到底停在了哪一刻?”
松开了江思,穿着婚纱的冰糖走向了那一层冰面,“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上次没能回答她的问题,不管怎么样,陆雅小姐的问题总要回答的,所以还请宗主以后要是见到了她的,帮我转达一下吧。
不需要再解释着什么。
周围的冰面上,全部都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少女,抬头望着雨中的少年背影。
人生永远停滞在了这一刹那,随后那一刹那化作心象,成为了永恒。
寒冰扩展到了世界的边缘处,崩坏的新世界也开始停滞。
固定在了少女想要留下的那一刻。
“对不起哦,江思,我不仅仅只是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其实我也不想伤害真传们,说是孩子或许有点过于傲慢了,但是她们就象是我的妹妹一样,看着她们死在你的手里,又或者我亲自动手,都有些难以忍受,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看来我还是比想象中软弱的多。”
“但是我又绝然不能防碍到你的计划,所以思来想去,好象也就只能这样了。”
冰糖伸手触碰着冰面,寒冰从心象扩散到肌肤上,一点点吞噬着她。
如同雪一样的冰花落下。
女孩望着天花板。
她从小就讨厌雪,也讨厌雨。
对于受伤的人而言,那些就象是研磨的细盐。
就象是那天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冷漠的驱逐,外面漫天大雨,难熬无比。
但是。
冰糖偏过头,拿着自己的冰蓝色奇迹种子,递给了江思。
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雨雪都开始变得了浪漫了起来。
甚至喜欢上了雪。
就象是即将成为永恒的这一刻。
“提前预祝宗主,独断万古。”
“我会在前方,永远的等待着您,支持着您,注视着您,永远————”
她攀上少年的身子,将冰冷的嘴唇贴了上去,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暖与柔软,“永远,爱慕您。”
直到触碰着嘴唇的嘴唇化作冰,江思才伸出手,将她怀里的令牌取了下来。
望着那自己刻下的“冰糖”二字,江思注视了半天,伸手又擦了擦。
象是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但是上面其实无比的干净。
“辛苦了。”
他照常的回应着冰糖,照常着等待了片刻。
随后反应过来,已经不会再有回应。
于是才又点点头,好似自言自语,“一样。”
收起了令牌,江思转身离开了永恒的空间。
随后在门口稍稍驻足,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裸足少女,怔怔的望着自己。
江思叹了口气。
双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