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逮捕令的抬头印著华夏远征军的狼头徽章,內容用中德双语写就,措辞简短而冰冷——“以反人类罪、战爭罪和侵略罪的名义,逮捕第三帝国元首。”
他抬起头看了周卫国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
他抖了抖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德语单词。
看著这位元首如此激动,周卫国摇了摇头,收起逮捕令,从腰间的小医疗包中拔出一支注射器。
这支注射器里装的是强效镇静剂,足以让一头成年公牛昏迷六小时。
隨著药液的推送,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
他的私人医生莫雷尔被馒头从地上揪起来,双手反剪在背后,手腕上被绑上了塑料扎带。
药箱、药品、全部塞进了背包里,一起带走。
地堡里响起了一阵枪声和爆炸声,雪豹特战队摧枯拉朽的进攻让其他党卫军卫兵在周卫国突入病房后不到十分钟內就失去了抵抗力,战斗意志在极短时间內彻底瓦解。
五分钟后,周卫国推著被束缚带固定在轮椅上的元首走出了地堡病房。
走廊两侧的墙边倒下了十多具党卫军卫兵的尸体,鲜血在水泥地面上匯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顺著走廊的坡度流向深处。
特战队员们在尸体间穿梭,搜缴有价值的东西。
马克斯站在地堡门口,看著轮椅上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慄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凌晨三点十三分。
周卫国推著轮椅上的那位元首,走出地堡七號出口的铁门。
柏林上空炮火依然连天,爆炸的火光映在轮椅上那张枯槁的脸庞上。
马克斯跟在他身后,看著这座正在被炮火吞噬的城市,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瘫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一切都结束了。”马克斯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凌晨四点半。
柏林南郊,北非军团阵地。
隆美尔正站在一间被炸得只剩下一半的厂房二楼,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苏联红军近卫第八集团军的阵地。
在北面的波茨坦大街方向,崔可夫已经重新集结了大批装甲突击集群,局势再次向著苏军倾斜。
连日作战,他的军装上满是灰尘,连续数日没合眼让他的嘴角长出了一圈灰白色的胡茬,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军刀。
他的参谋长斯派达尔中將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刚译完的电报,迟迟没有开口。
“柏林巷战的损耗远超我们的预期。第二十一装甲师从维罗纳开拔时拥有五十辆可动用的59b坦克,现在能动的只剩下十八辆。装甲掷弹兵的伤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更严重的是,华夏技术顾问小组的赵立诚政委在昨天的战斗中负了重伤——一发苏军迫击炮弹击中了他们所在的观察哨,弹片打穿了他的左肺。”斯派达尔终於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儘是苦涩。
隆美尔放下望远镜,猛地转过身盯著斯派达尔。
“赵立诚他怎么会跑到前线观察哨去”
“他自己要求的。昨天苏军发动了七次衝锋,前线火力协调官全部阵亡,赵立诚政委主动带著三名华夏技术顾问接管了那处观察哨,亲自引导炮兵进行火力覆盖。苏军发现哨位之后用迫击炮进行了针对性压制炮击。”斯派达尔的声音越来越低。
隆美尔沉默了很久,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燃烧的地平线,语气出奇的平静。
“华夏人会不会因此撤回他们的技术顾问小组”
“应该不会,赵立诚政委临走之前要求所有人继续坚守。”
隆美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窗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苏联人的火箭炮又开始了新一轮齐射,火箭弹拖著密密麻麻的尾焰砸向阵地,炸开的火光照亮了隆美尔那张略显苍老的脸。
同一时间。
策伦多夫区西侧,美军第三集团军临时指挥所。
巴顿正站在一辆指挥坦克旁边,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柏林的废墟,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冷厉。
他的参谋刚刚送来了艾森豪的电报,那个杂种居然要求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再向柏林市中心推进。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种要延误战机的命令简直就是乱来,巴顿气得把电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王德发,原地待命!现在!原地待命!隆美尔和苏联人正在互相消耗,多好的机会,他却让我们原地待命!”
没人敢接话。参谋们面面相覷,都看得出来巴顿快气炸了。
在柏林中心城区地下,波茨坦广场地下指挥所。
海德里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所有的布局都没问题,但局势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名警卫从门外小跑进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將军,总理府地堡在凌晨三点时失去了联繫。”
“什么!”海德里希霍然起身,那张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崩溃的神色。
施泰纳,一定是施泰纳!那个从奥得河前线撤回柏林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兵,那个在他的命令面前只会恭顺应是的党卫军上將,一定是他!
想到这,海德希里的身体不由得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