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庄园大门,郑耀先把菸头弹进雪地里。菸头嗤的一声熄灭,在白雪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
“老刘,这帮瑞士鬼子真把咱们当肥羊了。”他拍了拍手上沾的菸灰,“我带人查查他们的底”
“一个弹丸小国,要不是顶著永久中立的名头,早被人平推了。”刘青扫了眼湖边两台斗將机器人的轮廓,摆摆手,“先晾他们两天。”
“咱们先等上两天,看看他们的反应。”
郑耀先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老刘,这不像你。”
刘青翻了个白眼。
“六哥,这瑞士就是块鸡肋。明目张胆动他们,容易惹一身骚。”他伸手点了点郑耀先,“不过嘛,他们既然想靠恐嚇逼咱们就范——”
“那就让他们尝尝正义的铁拳。”
郑耀先咧嘴一乐。
“这才对。”
“放风出去,就说谈判暂时搁置。”刘青拉开车门,回头补了一句,“再给隆美尔发电报,让他帮咱们搭线。法兰西、义大利、比利时、荷兰,欧洲又不是只有瑞士一家。”
“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郑耀先笑著钻进车里。
车队碾过积雪,扬起一路雪尘,朝庄园大门外驶去。
庄园二楼窗帘后面,冯施泰因端著咖啡杯,目送那队黑色奔驰消失在湖岸公路的拐角。
“华夏人好像真生气了。”
身后站著的高管搓了搓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冯施泰因拉拢窗帘,將咖啡杯搁回托盘。
“简直就是一群暴发户。打仗发了笔横財,就以为能在欧洲横著走。”他坐回书桌前,拿起那份被退回来的合作方案,隨手丟进壁炉,“用不了几天,他们会回来求咱们的。”
火焰舔舐纸张,纸灰在热气中打著旋上升。
高管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天后。
刘青正蹲在营地的灶台边喝著小米粥。郑耀先拿著一封电报从帐篷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戴高乐那边同意了。”
刘青接过电报扫了两眼。
“法兰西银行愿意接手黄金託管,利率按国际最高標准,金融活动不受任何限制。”郑耀先抽出根烟叼在嘴里,“这条件真不错。”
话音未落,通讯兵又跑出来,递上第二份电报。
义大利王国临时政府,申请就黄金託管事宜展开谈判。
然后是第三份。
比利时、荷兰联名照会,內容同上。
郑耀先把烟收了起来,看著刘青碗里的小米粥,舔了舔嘴唇。
“咱们成香餑餑了。”
“意料之中。”刘青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搁在灶台上,“柏林那帮人应该都猜到那批东西在咱们手里了。仗打完了,几家的黄金储备都见了底,就咱们手里有现货。”
“这帮人的鼻子还真的比狗都灵。”
电报陆续传来,引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中午,伦敦的几家大银行也通过秘密渠道递了口信,这让刘青都感到了惊讶。
郑耀先把一份份电报一字排开,拿几块奶糖压住。刘青搬了张摺叠椅坐在对面,两人对著这堆电报乐了半天。
“我都能想像施泰因先生现在什么表情了。”
“急。很急。急得跳脚。”
苏黎世湖畔。
冯施泰因站在窗前,端咖啡的手在发抖。
这可不是得了帕金森,是急的。
面前的桌上摊著几份情报,从巴黎到罗马,从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最后一份来自伦敦。
“这些人居然都跑来跟咱们抢生意”
他扯开领带,烦躁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如往日一样从容。但他的倒影在玻璃上扭曲成一个佝僂的轮廓。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了华夏人的实力。
所有参加柏林秘密谈判的势力都认定,汉斯人的那批黄金在华夏人手里。
两百五十多吨。
这可是一大笔硬通货,谁拿到都能回一大口血。
这些人精们算盘打得噼啪响。所以华夏人在瑞士被怠慢的消息一传开,个个都跟闻见腥味的鯊鱼一样,爭先恐后扑上来。
早鸟有虫吃。这个道理,银行家们比谁都懂。
冯施泰因从壁炉前转回桌前,华夏要真把黄金存进巴黎或者伦敦,哪怕只是一部分,瑞士的神话就得崩。“钱放瑞士才安全”这句话,近百年没打过折扣。一旦打破,连锁反应谁都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