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装甲指挥车从坦克纵队中间驶出来,停在公路中央。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华夏远征军军装的军官跳下车,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
陈望举起喇叭,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山上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东方混合军团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到公路上来。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山谷里寂静无声。
陈望又补了一句。
“三分钟之后,我们会对所有敌方阵地进行炮击!”话音未落,两辆火箭炮车已经开始准备,车后方的防雨布被撤去,露出了发射槽。
哈里根的眼中全是漫山遍野的步兵,耳边只剩下五九式坦克的引擎咆哮声,脚下的山石还在微微震颤。面对如此巨大的情报失误,他们已经没有突围的可能了。
念及此,哈里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把衝锋鎗的保险重新拨回了安全位置。
“连长,怎么办”克劳斯已经开始动摇。
哈里根睁开眼,把衝锋鎗往地上一扔。
“怎么办情报上说三百七十人,轻武器,没有重装备。”他指著那些还在低声轰鸣的坦克,语带绝望,“我们眼前的这支部队,完全就是重装部队!我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车队后方,特別装备连的卡车终於赶了上来,两台斗將机器人正缓缓站起身来,抖落肩头的积雪和松针偽装,五米高的钢铁身躯在夕阳的余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三十五毫米转管炮的炮口从待机状態转入战斗位置,发出一阵嗡鸣声。
那两个钢铁巨人三两步衝到了山脊上俯瞰著整个布伦纳山口,当他们身上的大功率探照灯亮起的那一刻,光柱穿透了暮色,把哈里根和他的士兵们照得无处遁形。
哈里根一拍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分钟还没到,第一个美军士兵就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步枪扔在脚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切就像是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伏击阵地上的海军陆战队员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武器往地上一丟,缓缓走向公路中央。
陈望放下喇叭,转头看向身边的朴正浩。
朴正浩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军团长,要不要给柏林发电报”
“发。”陈望把喇叭扔进车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飞马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告诉他们。”
“米立坚人被咱们全歼了。”
朴正浩转身去找通讯兵的时候,山本一清从另一侧走了过来,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著公路上那些垂头丧气的美军俘虏。
“军团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陈望划燃火柴,点著了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寒冷的山风中迅速消散。
“先关起来,给老子看住咯!”
他眯著眼看向山口南面的方向,那里是通往义大利的公路,车队很快就要从那里继续南下。
“等刘將军和美国人谈好了,再决定是放还是留。”
山谷里的暮色越来越浓,坦克的车灯和斗將机器人的探照灯把整个布伦纳山口照得通明。
一千两百多名德国技术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从卡车里探出头来,看著眼前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大军,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默默流泪,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钢铁洪流,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抱著女儿的德国女人走到公路边,看著一辆五九式坦克从她身旁隆隆驶过,坦克上坐著几个亚洲面孔的士兵,有华夏人,有高丽人,还有一个霓虹人。一名华夏士兵正在给自己的衝锋鎗上油。
女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小女孩正好奇地盯著那辆坦克,伸出一只小手朝坦克上的士兵挥了挥。
那个华夏士兵抬起头,看到了小女孩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朝小女孩扔了过去。
巧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女人怀里。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布伦纳山口的暮色中迴荡,和远处坦克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荒诞还是温暖。
柏林联络处办公室里,刘青已经看完了陈望发来的电报,隨手把纸条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郑耀先。
“杜勒斯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
刘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柏林夜晚的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
远处美军营地的灯火依然明亮,爵士乐的旋律隱隱约约地飘过来。
“不,只要他不傻,一定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耀先吐出一口烟,“那些美利坚士兵不要了啊”
刘青的目光越过柏林的废墟和灯火,望向南方那片看不见的阿尔卑斯山脉。
“两百多人而已,並不重要。这种截杀平民的事本来就会惹一身骚,那些人没办好,自然要被捨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