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的晚风裹着燥热的沙尘,狠狠拍在大厦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像无数细碎的拳脚在不停砸击,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和林飞拖着满身狼狈的身子,踉跄着踩进大厦前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那一刻,紧绷了整整一下午的神经,才总算堪堪松了半口气。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混着打斗蹭上的灰尘、污渍,还有几处轻微擦伤渗出来的血渍,又闷又痒,难受得要命。
胳膊、腰侧还残留着刚才肉搏的钝痛感,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浑身骨头像是被人用棍子挨个敲过,又酸又沉。
林飞比我好不到哪去,他额角破了一道口子,干涸的血痂糊在眉眼边,看着格外狰狞。
身上的黑色短袖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淤青,整个人蔫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而且彻底甩开了那群疯狗一样的追兵。
从刚才在街边意外撞上虎哥的人,到街头混战、一路亡命逃窜,我们俩在迪拜陌生的街巷里东躲西藏,绕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小路,中途不敢停、不敢喘大气,生怕一回头就被那群人堵死在巷子里。
好在我们记熟了回大厦的路线,拼尽全力一路狂奔,终于踩进了这栋大厦的范围。
这地方是女老大的地盘,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保命壁垒。
门口两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保安笔直站着,穿着规整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这可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小区保安,都是女老大特意挑的、见过场面、身手过硬的靠谱人手,纪律性极强,底线也够硬。
虎哥在迪拜地界再横行霸道,手下再多、手段再狠,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带人闯大厦闹事。
道上混的都懂规矩,强闯别人的核心地盘,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的大忌。
虎哥就算再狂妄,也不敢轻易坏了这行的规矩。
不然不用女老大出手,整个迪拜的灰色圈子都得容不下他。
跨过大门的那一刻,外头喧嚣的车流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隐约回荡在街头的嘶吼声,瞬间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喧闹尽数褪去,只剩下大厅里安静的空调风声,清冷、静谧,和外面的凶险混乱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林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污,重重喘着粗气,眼底的惊惧和疲惫根本藏不住。
我们俩一路互相搀扶,拖着残破的身子,慢慢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键。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下砸在空气里,格外清晰。
说实话,刚才那十分钟,我真以为自己大概率要栽在迪拜街头了。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老大的办公区安静肃穆,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迪拜繁华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霓虹漫天,可我此刻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一眼就看到女老大正站在办公桌前,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起,气场沉稳强大。
她应该是一直在等我们回来,眼神紧紧盯着电梯口,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我们所有的狼狈和慌乱。
她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俩浑身是灰、满身伤痕,衣衫不整、脸色惨白,浑身都透着一股刚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破败感,和出门前的状态判若两人,任谁看了都知道绝对出事了。
女老大眉头瞬间紧锁,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开口就问:
“你们两个,是不是去虎哥那边了?谈得不顺?”
林飞闻言,脸上瞬间爬满苦涩,整张脸皱成一团,满是憋屈和无奈,垂着头,语气沉重得不像话:
“别提了,没来得及去。我们本来休整完就准备过去谈事,中途肚子饿,先找了个街边小店吃饭,结果倒霉撞上了虎哥的手下。没谈,直接打起来了,仇彻底结下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女老大的脸色骤然一变。
刚才还沉稳镇定、气场十足的人,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紧张和凝重,原本舒展的眉心狠狠拧在一起,眉宇间的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忌惮和担忧。
她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语速都快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打起来了?真动手了?那虎哥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有没有放狠话?有没有派人追你们?”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沉得要命,语气沙哑低沉:“不清楚,但情况绝对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