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整座迪拜城还陷在浓稠的墨色里。
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最擅长伪装,白日里豪车轰鸣、金碧辉煌,霓虹铺满每一条街道,奢靡得让人迷失心智。
可一旦褪去喧嚣,深夜的冷风卷着沙漠独有的燥热气息灌进酒店窗户,整座城市就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死寂。
高档酒店的隔音效果向来是顶级的,厚达十几公分的隔音玻璃、密封极佳的实木房门。
正常情况下,就算走廊有人大声喧哗,房间里也只能听见微弱的闷响,更别说吵醒熟睡的人。
但我睡得本就不沉。
哪怕是在看似安全的五星级酒店,我夜里也始终绷着一根弦,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半点不敢松懈。
枕头底下压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折刀,掌心始终虚扣着力道。
但凡周围有半点异常动静,我能瞬间从熟睡状态弹起来。
就在凌晨天蒙蒙亮,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整栋酒店大楼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时,“咚、咚、咚——”
三声沉缓、有力,且节奏极稳的敲门声,突兀地刺破了死寂。
声音不大,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却精准钻进了我的耳朵里,瞬间让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脏骤然缩紧,脑子瞬间清醒,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天光。
昏暗的光线里,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太熟悉林飞的敲门节奏了。
林飞那小子性子毛躁,做事风风火火,不管什么时候敲门都是急冲冲的。
要么连敲带砸,要么节奏混乱,从来没有这么沉稳规整的敲门声。
这绝对不是林飞。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卧槽,这大清早的,谁会找上门来?
是虎哥他们来了?
一念至此,我浑身的神经绷得快要断裂,大气都不敢喘,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地毯柔软吸音,完全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弓着身子,快步挪到房门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死死贴在门缝上往外听动静。
门外很安静,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多人交谈的低语,也没有酒店服务员推车的动静。
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很稳,但很急,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我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悄悄摸向枕头底下的折刀,刀柄冰凉的触感瞬间让我心神更定,警惕性拉满,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我没有出声质问,也没有贸然开门。
江湖混久了,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
一旦暴露慌乱,就等于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揣测门外来人身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时候,门外再次响起声音。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的沙哑,却无比熟悉,瞬间穿透了我所有的戒备:
“开门,是我。”
是女老大的声音!
我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下重重落回肚子里,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对峙,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差点让我神经过载。
我长舒了一口浊气,暗骂自己一句草木皆兵。
卧槽,吓死我了,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