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飞二话没说,快马加鞭的往园区里赶。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撕裂缅北山区的沉闷午后。
黑色陆地巡航舰重重刹死在翡翠工业园区的主干道上。
轮胎与柏油路剧烈摩擦冒出淡淡的青烟,车身因极速制动的惯性狠狠前倾,底盘震颤不止,带起的狂风卷着路边的碎石尘土四散纷飞。
我单手撑住车门框,身形稳稳落地,厚重的冷风裹挟着山区独有的潮湿瘴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车间常年不散的机油味、翡翠原石打磨的细粉尘、露天泥土的腥气。
几种味道层层叠加,闷得人胸腔发紧,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抬眼望去,整片依山而建的翡翠园区此刻死寂得诡异。
往日里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机器轰鸣、工人有序的吆喝声、叉车转运货物的引擎声尽数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澄澈透亮的天际,此刻被厚重的墨色乌云层层覆盖。
云层低压在连绵的山林峰峦之上,像是一只巨大的黑掌死死扣住整片山谷,压抑得人头皮发麻。
山间的狂风肆虐横行,道路两侧插着的红色警示彩旗被吹得死死抽打金属栏杆。
噼啪、噼啪的脆响反复回荡在空旷厂区。
每一声都精准敲在人心尖上,催生出藏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我抬手抬手掸了掸肩头沾染的薄尘,指尖触感冰凉,心底的危机感早已铺天盖地蔓延全身。
在这片法理模糊、弱肉强食的缅北地界,我深耕翡翠加工与跨境贸易五年,从一无所有打拼到坐拥整条成熟生产线、上千人团队,最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
没有道理,只看势力,没有情理,只剩利弊。
在这里,一次得罪、一次争锋,换来的从来不是谈判与和解,而是赶尽杀绝的彻底清算。
短短十二个小时,一场精心策划的阴毒算计,已经将我们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
我比谁都清楚,吴坤从来不敢单独跟我们正面抗衡,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完全依仗缅北当地政府的人脉势力。
他早已和当地部分官员利益捆绑、沆瀣一气,这次他暗中使绊子,本就是仗着官方靠山有恃无恐。
我们当众截胡、撕破他的阴谋,在当地官方眼里,根本不是拿回属于自己的财物。
而是外来商户公然挑衅本地权威、不给他们半点颜面。
这片地界的官方势力,向来睚眦必报、蛮横无度,黑白对错全凭他们一己喜好。
从我们抢回零件的那一刻起,这座我们耗费五年心血搭建的园区、这条日夜运转的生产线、这片安稳立足的根据地,就彻底沦为了是非死地。
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封厂、扣货、拘人的致命风险。
我深吸一口混杂着瘴气的冷风,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怒火,甩掉脑海里纷乱的杂念,神色瞬间沉冷下来。
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情绪化内耗。
当下唯一的出路,就是翡翠生产线上的全员紧急撤离,跨境转移产业!
我转头看向紧随我下车的林飞。
此刻他脸色惨白紧绷,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盛满了压抑不住的焦灼。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处于高度戒备的紧绷状态。
“林飞,听清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紧急预案。”
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
“通知所有岗位,全线停工!生产线班组、仓库看管人员、技术维修师傅、行政后勤、安保巡逻队,全员无例外,立刻到生产大楼正门广场集合!”
林飞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抬手一把抓过腰间的对讲机电台。
他的手指因为极致紧绷微微泛白,指节用力到凸起,喉结滚动两下,几乎是用嘶吼的音量对着话筒下达指令,声音穿透风声,清晰有力。
“全体注意!紧急红色预警!所有岗位立刻停工,放下手中所有工作,即刻前往生产大楼门口集合!
刻不容缓,一秒不得拖沓!
任何人推诿拖延、擅自滞留,后果自负!”
对讲机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各个车间、仓库、宿舍楼、安保岗亭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混杂着错愕、慌乱与不解。
有人低声询问缘由,有人急促汇报岗位情况,有人慌乱中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
但所有人都清楚,我们团队的紧急红色预警从未滥用。
一旦响起,就是关乎全员安危的生死大事,没有半分开玩笑的余地。
常年的严苛管理和危机历练,让上千名员工哪怕身处慌乱,也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