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彩凤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確实如此。那就定个规矩,所有地雷的埋设,必须由专人负责,绘製详细的地图,做好標记。”
王二牛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凑到那枚教练弹旁边,拿起来顛了顛,嘿嘿笑道:“这玩意儿好,这玩意儿好。以后韃-子再来,老子就给他们一人塞一个,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铁黄瓜。”
常善德看著王二牛那副模样,也跟著笑了起来。
他想起当初在京城西山试验场,无数次失败、无数次重来,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把这些东西做出来。
如今看到它们真的能用上,而且能帮到边关的將士,他觉得那些日子熬得值。
“王將军,”常善德开口道,“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有更多新式火器运来,包括用新钢打造的刀甲。只要材料和工匠跟得上,產量还能翻倍。”
王二牛听得两眼放光,连连拍著常善德的肩膀:“好!好!常大人,你们京城来的这些能人,真是咱们边关將士的福星!”
常善德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却还是笑著应道:“將军过奖了,都是分內之事。”
……
当天下午,王明远、钱彩凤和王二牛在中军帐內摊开了边关布防图。
钱彩凤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处標註著“青石堡”的位置。
“这里。”她抬起头,看向王明远。
“青石堡,距镇远关一百二十里,扼守著一条通往草原腹地的谷道。韃-子每年秋冬,都要从这里南下骚扰周边屯堡。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堡里的將士几乎没有安生日子。”
王二牛点头附和:“青石堡的守將叫马烈,是个好汉子。那地方年年被韃-子啃,年年没被啃下来,但也快撑不住了。堡墙修了又塌,塌了又修,將士死了一茬又一茬。”
钱彩凤继续道:“青石堡的將士,早就被韃-子磨出了血性。但他们缺的是能一击制敌的手段。若是新式火器能在青石堡打出威风,不仅能震慑韃-子,还能让其他屯堡的將士看到希望。”
王明远看著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標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就定在青石堡。第一批火器,先运过去。”
……
两日后,青石堡。
常善德带著工匠,在堡墙高处架设了十门新式加长炮管火炮。炮位经过精心选择,既能覆盖谷道入口,又能互相形成交叉火力。
堡墙內侧的空地上,数十名工匠正忙著分发並且指导如何使用手榴弹,旁边站著五十个聚精会神的边关战士。
王明远站在堡墙上,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按照钱彩凤的判断,韃-子在劫掠时,青石堡是必经之地。只要他们在这里亮出新式火器,打出威风,消息很快就会传遍草原。
到那时,藏在镇远关里的內奸,必然会坐不住。
王明远看著旁边的二嫂钱彩凤,隨后开道道:“三郎,按你的判断,韃-子那边,会派多少人马来”
“不好说。”钱彩凤摇了摇头,“但按照以往的规律,至少不会低於两千。”
“两千……”王明远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够用了。”
第三日清晨,探马来报:西北方向发现韃靼骑兵踪跡,约莫两千五百余人,正朝青石堡方向移动。
堡墙上,號角声响起。
守將马烈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带著几道刀疤,眼神凶悍。
他站在堡墙上,看著远处渐渐扬起的雪尘,啐了一口:“狗-日-的,又来了。”
王明远站在他身旁,看著远处那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
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
“常兄。”王明远放下望远镜,看向一旁的常善德。
常善德点了点头,亲自走到第一门火炮旁,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然后举起右手。
“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