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比真正第六步老怪还要让人绝望的恐惧。

因为第六步老怪强在位格。

而眼前这个人强在重量。

强在他身后站著整个深渊。

强在他一念落下，便能让他们这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东西，连自己的法则都抓不稳。

杨宇看著底下满脸惊骇的李沧虚，慢慢开口。

“你说鸿蒙铁律不能越阶。”

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轰！

趴在地上的老怪物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广场地面向下沉了三寸。

“你说第五步杀不了第六步。”

杨宇语气平淡。

没有愤怒。

没有炫耀。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亲手验证过的事实。

“那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

他低头俯视三百多名老怪物。

“第五步。”

“够不够”

李沧虚趴在地上，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艰难抬头，看著天空中的杨宇，瞳孔剧烈颤抖。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荒砚不是在给他们画饼。

深渊也不是在让他们白白送死。

这里真的有一条能打破鸿蒙铁律的路。

杨宇收回了那股强横的威压。

三百多个第五步巔峰的老怪物趴在地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气。

很多人脸色苍白。

他们挣扎著爬起来，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他们看杨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五步初期能做到这种程度，打破了他们活了无数纪元建立起来的认知。

杨宇站在半空，俯视这群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杨宇语气平淡，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你们觉得我要让你们去送死。你们觉得第六步巔峰不可战胜。”

老怪物们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杨宇继续说道。

“我招你们进深渊，不是为了浪费资源。在我的规矩里，员工的命也是深渊的財產。”

他背著双手，直白地拋出底线。

“我不但让你们復活。復活所消耗的规则本源，深渊全部承包。你们死一次，深渊倒贴一次本源。你们在外头復活一次要抽乾一个大宇宙。在这里，復活不需要你们自己掏一分钱。只要你们还能站起来去砍怪，后勤消耗我全包。”

这句话拋出来，老怪物们抬头了。

他们在暗自权衡。他们活到今天，最怕的就是身死道消。復活的代价太大了。深渊愿意保底，这就意味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战斗。

李沧虚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第一个被忽悠进来的人，此刻他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老板。”李沧虚改了称呼。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

“深渊给的待遇確实好。不是我们不信深渊的实力。可对方是实打实第六步的存在。我们这些人在外头流浪，也听说过执名境的手段。”

李沧虚咬了咬牙，把最大的顾虑说了出来。

“第六步杀人，根本不用动手。他们断的是因果线。因果线一旦被掐断，我们整个人就不存在了。別人记不得我们，世界也没有我们的痕跡。这种彻底的抹除，深渊系统真的能把人救回来吗”

他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老怪物的心声。大家纷纷点头，眼神紧盯杨宇。

被砍成肉泥还能拼起来。连存在都被抹掉，这怎么復活

杨宇听完，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荒砚。

荒砚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这就需要现场演示。

荒砚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直接锁定了那个穿著血袍的老嫗。

刚才就是她带头抱怨得最凶。

荒砚张开大嘴，直接吐出一道灰黑色的水柱。这是实打实的第六步执名力量。

黑水隔空罩下。

血袍老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黑水触碰她的瞬间，直接凭空消失了。

原地的地砖完好无损。

李沧虚站在旁边，脑子突然一阵恍惚。他看向那块空地，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忘了一个人，但死活想不起来那里本来站著谁。

旁边的几十个老怪物也纷纷露出迷茫的表情。

名册上关於血袍老嫗的名字瞬间黯淡消失。

这便是第六步的恐怖手段。抹除一切存在痕跡。

杨宇看著底下发懵的眾人，打开了万机之神的控制面板。

控制面板上正在疯狂报警。

一个绑定的员工数据丟失，因果线断裂。

杨宇抬起右手。

“在外面，你们確实死了。但在深渊的伺服器里，你们早就有备份了。深渊的权限，高於外面的规则。”

杨宇猛地握拳，往下一拽。

天穹之上，深渊本源剧烈翻滚。灰金色的光芒在广场中心炸开。光芒中，万机之神强行回档数据。

一副骨骼凭空生成。血管与血肉迅速覆盖。被第六步强行剪断的因果线，被深渊系统从虚无之中强行扯了回来。

“叮！员工数据回档完毕。”

隨著提示音响起，血袍老嫗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手死死抓著地面的石缝。

她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她切切实实跌入了绝对的虚无。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深渊硬生生把她捞了上来。

全场鸦雀无声。

李沧虚的记忆瞬间恢復。他看著地上活生生的血袍老嫗，惊得倒退了两步。

真活了。连因果抹除都能拉回来！这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这深渊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组织！

杨宇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在深渊之中，就算真神也无法抹杀你们。”

这句话分量极重。老怪物们听得心神狂震。有深渊这句话，他们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半空中的荒砚却在这个时候撇了撇嘴。他摆动巨大的鱼尾，往杨宇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嘟囔。

“主宰，吹牛逼可不是什么好事。真神万一哪天诈尸找上门，咱们连夜跑路都不一定跑得掉。”

杨宇脸色一黑，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荒砚嚇得立刻闭嘴。他乾咳了两声，大声转移话题。

“都看清楚了没有！”荒砚衝著下方大喊。“这底线够不够硬！深渊全包你们的命！”

荒砚趁热打铁继续画饼。

“深渊不让你们做白工。这次击杀穹的容器，深渊系统全程记录你们的贡献点。”

荒砚吐出一个水泡，水泡炸开化作一块积分榜。

“谁在这次开荒中输出最高，谁抗伤最多，谁的作用最大，谁就能获得最终的传承！”

老怪物们听到传承两个字，眼睛都红了。

不死之身有了保障，还能赚取传承机缘。那三个第六步巔峰现在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神明，而是三座巨大的宝库。

杨宇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第六步的规则很硬。光凭你们手里的破铜烂铁，確实砍不动他们。”

杨宇打了个响指。

天空中，云层被彻底撕裂。

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隨后，天空中落下密密麻麻的剑。

整整三百一十二把裁决之剑从天而降，重重插在每一个老怪物面前的地砖上。

地砖碎裂。灰暗的剑身上刻印著繁复的大宇宙规则。深渊本源的力量在剑刃上游走。

每一把剑都蕴含著深渊的底蕴，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苍站在大殿门口。他看著外面的剑，转头看向杨宇。

“老板，我也要剑。”

杨宇没有回头。

“你已经有一把了。多拿砍不动，好好干活。”

苍点了点头，不再要了。

广场上，杨宇俯视著那群老怪物，下达命令。

“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