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今天不是来聊许可证的。

林向东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十二份材料，打印出来的关键页，每份标了名字。

周国良翻开第一页。董建平房产那张。他的手停了一下。

翻到第二页。马文远围标串标比对表。

第三页。宋志强奥迪A6。

第四页。侯建军儿子学费转账。

他一页一页翻，越翻越慢。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手停了，没往下翻。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主任，东区项目我推到现在，货场通了、铁轨跑车了、土建出地面了。但有人不想让我顺顺当当干完。规划许可证卡我、工商年报打回我、招标办主任跟钱德彪坐一桌。这些人……林向东指了一下文件夹，全在这了。

周国良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你要怎么样？

两条路。第一条，你拿着这些材料，该报的报、该查的查。东区项目我继续推，没人再卡我。第二条……

林向东没说第二条。

周国良知道第二条是什么。林向东自己不动手，但这些材料往纪委门口一放，结果一样。

给我三天。周国良声音哑了，三天，我给你答复。

三天。

林向东站起来，没握手。走了。

三天后。周五。

春宁区纪委发布通报。一口气处理了六个人……

宋志强，区规划局副局长，涉嫌受贿，立案调查。

侯建军，区建设局招标办主任，涉嫌受贿，立案调查。

陆明，区工商局注册科科长，涉嫌违反廉洁纪律，停职检查。

王德明，区环保分局局长，涉嫌滥用职权，立案调查。

马文远，春宁建材协会副会长，涉嫌行贿、串通投标，刑事拘留。

钱国平，舟溪永艺装饰公司法人，涉嫌串通投标、行贿，刑事拘留。

董建平没出现在通报里。但通报末尾加了一句：对其他相关人员的问题线索，正在进一步核查中。

吕副主任的名字也没出现。但经开区管委会当天发了内部通知……吕副主任因病请假，工作暂由他人代管。

林向东看到通报的时候在货场。方铁在对讲机里喊人浇最后一块地面，赵广年端着搪瓷缸子从板房里探出头，看见林向东看手机，咧嘴笑了。

林总，好消息？

林向东锁屏，没说话。

陈景走过来：东哥，周国良那边消息。董建平被省里叫去谈话了，还没结论。但春宁这边他基本动不了了。

规划许可证呢？

今早批了。正式证，刘泉拿的。

林向东点了一下头。

一网下去，六个进去的进去、停职的停职。

董建平悬着，吕副主任靠边。

马文远二十三年的根，连根拔了。

钱国平装修一期还没干完，人进去了，恒艺的崔建带着人当天就撤了。

方铁走过来：林总，恒艺的人撤了，装修一期剩下的活谁接？

临安华筑。让他们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