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铁在安远接到魏绍杰电话。

方哥，临川那边要拿地了。东哥说让你挑几个人准备过去。

几个人？

先去五六个。能打的、能扛事的。临川不是安远，万和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方铁想了一下。

吴鑫带两个。赖志勇留安远。我再调春宁那边两个老兄弟过来。

行。你定好之后跟我说，我安排住处。

方铁挂了电话，站在分站院子里。吴鑫在不远处教新来的两个人码货，腰板直的，一捆卷材上肩不晃。

吴鑫。

吴鑫走过来。

收拾一下。过两天去临川。

带两个人。你挑。

吴鑫点了下头，没多问。转头喊了两个人过来……小杨和那个安徽来的小伙子。小杨现在能独立卸货了，安徽小伙子力气大，肯干。

就他俩？

先带两个。能多带吗？

先三个。后面不够再调。

吴鑫回去收拾了。他老婆在分站门口缝补摊子前面站着，听他说了要去临川，没说话。低头把摊子上的针线收了收，叠好。

你去多久？

不知道。先去。

她点了下头。没哭，没闹。

拍卖那天魏绍杰没去现场。他在出租屋阳台上看着远处城投大楼的方向。

林向东也没去。杨淑仪去的。

杨淑仪坐在拍卖厅第三排，穿深色西装，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号牌。旁边第二排坐着陈敬之的人……一个姓钱的副总，胖，额头冒汗。

起拍价出来之后，钱副总举了两次牌。杨淑仪没急着举。

第三轮，钱副总又举了一次。杨淑仪举了。

钱副总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认识。

又一轮。杨淑仪举。钱副总没跟。

落锤。

东升拿了。

杨淑仪站起来，没表情，拎着包走了。

魏绍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面。手机一亮，他看了一眼，把面吃完，擦了嘴。

东哥，拿了。

陈敬之知道消息的时候在万和置业办公室里。钱副总打电话回来的，声音发抖。

陈总，东升拿了。我们举到第三轮没跟了。他们出价比起拍高了一截。

陈敬之没说话。

陈总？

知道了。

挂了。

陈敬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那块刚围起来的地。第一块地还在打地基，第二块被别人拿走了。第三块还没挂，但照这个势头，东升如果也要拿，他也拿不过。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林向东在春宁办公室接到杨淑仪电话。

东哥，拿下了。手续下周办。

好。接下来办施工许可、规划审批，你跟进。

行。临川那边魏绍杰在跑关系，住建局和规划院那边都有人了。

陶副市长那条线呢？

还没搭上。但陶勇军那边有进展……他舅舅，城投那个科长，最近跟范德明闹了矛盾。范德明压挂牌压了半个月，科长面上挂不住。

让他闹。别推。

明白。

挂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临川画了一道。

方铁带着吴鑫、小杨、安徽小伙子到了临川。

魏绍杰在出租屋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旁边小区一套三居室。方铁没住那儿，他在临川新区转了一圈，找了个靠近那块新拿地的位置，租了个小院。

方哥，住这儿？

离地近。以后施工队进场、材料进场，得有人盯着。